“……妈,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听妈说!”
中年妇女打断了女人的辩解,“妈看人一向很准的,我跟你讲,那小子谈女人的次数绝对不少,你看他油嘴滑舌那个模样……这次就是个机会,老天都要你离开他,丫头,你得听劝啊!”
“行了!!!”
女人抱着脑袋,突然尖叫起来,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妇女感觉尴尬异常,也不好再说什么,讪讪地笑了下,闭上了嘴。
“他是……他是直接消失了,是被鬼……抓走的!人家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呢,你还有心情说他坏话!!”
女人情绪有些激动,妇女被她说的有些讷讷,但很快又板起了脸。
“怎么跟妈说话呢?!为了个男人,你这么吼你妈?!”
“我……哎!”每次都是这样,女人也不想再进行无意义地争执了,只是扭过头不理她。
“不管怎么说,我都已经给你挂上号了,你赶紧给我去看看!”
女人手里被强硬地塞进来一张号,她蹙起眉,有些疑惑,“你给我挂的什么号?”
“这是妈特意给你找的,心理科的专家呐!你进去好好跟他聊聊,排解排解,再怎么着,咱也得吃饭啊。”
看着妇女一脸的关切,女人还是心软了,“那我就——”
一道暗红色的漩涡出现在大厅中间,白雾从里面蔓延过来,这异变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那是什么玩意儿?”
“卧槽?!”
也有些反应快的,想到了什么,顿时变了脸色,“是……是鬼吗?”
这一句话说出口,如同引爆了炸药,整个医疗大厅都瞬间暴动起来,人人都急着往外跑,跌跌撞撞,哭喊尖叫。
一些腿脚不利索的老人更是被推倒在地,被人群踩踏而过,发出痛苦的哀嚎。
没有人会想着在这时候谦让,道德与秩序在恐惧面前全部崩塌了,所有人都遵从最原始的本能,只想逃离这里。
大厅内一时间乱象频发,四处都是有人被推倒在地,然后被人踩踏过去。
“嗬……”
低沉的呼吸声从漩涡处传来,一只青黑色手臂从中延伸出来,将最近的一个男人抓住。
接着,近两米高的人形鬼物从漩涡内走出来。
它上半身还套着运动服,只是已经非常残破,鲜红的血液不断向下滴落,大半个头部都向内塌陷下去,眼眶里少了眼珠,倒是有棕色的嫩芽从里面探出头来。
下半身是蠕动的青黑色树根,青黑色鬼手将抓住的男人生生撕开,树根探入其中,拽出一根根细小的骨头,缠绕在上面。
显得很是……欢喜。
但在场的所有人,却只感受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
“啊啊!!!”
“鬼啊!!”
这血腥的一幕让医院内变得更加混乱起来,妇女转身就跑,却发现自己的女儿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女人似乎被这场景吓得呆住了,怎么也醒不过来。
“傻子啊??你干嘛呢??!”
妇女回来拉着她,女人却不想走,有些颤抖地指过去,“是……是他的衣服……”
而且那上半身的轮廓……也那么相似。
雾气从那鬼物身上逸散过来,笼罩住女人后,鬼物突然抬起头,看了过来。
虽然已经缺失了眼睛,但仍然能看出它……有些茫然。
“司马……信,是……是你吗?”
女人声音有些颤抖,旁边地妇女魂都快吓飞了,死死拉着她往后退。
司马信有些茫然地甩头,他什么都看不见了,但那女人身上的味道,很熟悉。
这个大厅里,到处都散发着恐惧的香味,可以大吃特吃了……
正前方的那个女人……会很好吃吧?
这样想着,他开始挪动身躯,向那两个女人‘走’过去。
“信……?你怎么,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女人声泪俱下,用手捂住口鼻,很是心酸,但随着鬼物的不断靠近,她身体又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最后还是转过身,跟妇女一起向外逃去。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那女人的声音有些刺耳,但司马信完全不在意这些……他现在,只想赶紧把那熟悉的女人拉过来,好好地……享受一下。
密密麻麻的根须向前探去,死死缠住前方女人的脚踝。
又能……又能大吃一顿了……
女人摔倒在地,被树根拖向鬼物身边,绝望地哭喊,妇女听到这声音也转过来,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死死拽着根须,还试图用拳头捶打,希望可以将根须砸断。
这个女人……不跑?是在干什么?
这样思考着,他将青黑色鬼臂延伸出去,顺势将妇女也抓住,把两人一同拉到身下。
或许,在他被鬼捕捉到时,就注定了某种下场。
人与鬼之间,终究隔着一层深不见底的沟壑。
或许,在真正的鬼面前,人类鼓足勇气的反抗似乎总是……那么渺小,且无用。
“噗——!”
最后的小半块头部猛地塌陷下去,司马信只感觉胸中一空。
紧接着,他仅剩的大半头颅掉在地上,滚到女人面前。
半圆形的青黑色‘头颅’在脖颈处又弹出来一个,两个圆窟微微抽动,似乎在嗅探,辨别什么。
两只鬼臂也缩回胸膛里,微微用力,将套在外面的‘人形空壳’撑碎!
皮肤,肋骨,大片的血液都掉落在地上,然后被下半身的树根缠绕住,敲骨吸髓。
在他‘不计代价’的孕育下,新的鬼手槐子体终于长成了!
两个女人抱在一起哭泣着,短暂的挣扎过后,她们终于放弃了,试图在死亡降临之前,用彼此的拥抱给予对方些许慰藉。
槐树鬼物散发出大量的雾气,向医院内不断延伸过去……
它收回缠绕住女人身上的根须,抓起地上的残躯,吮食着走远。
司马信的意识,已经完全消失,作为完整的鬼手槐子体,它具备有独特的袭击规律……
而这两个抱在一起的女人,并不是单体存在,暂时不在它袭击的范围内……
或许,人类的勇气,看似渺小,但也绝非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