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正阳手里拿着两根箭矢,疼得咧嘴。
他把最后一根箭矢在背上一点点拔下来,双手转为黑白色。
刚遭遇时受到的创伤已经在他身上彻底消失,只有破烂的衣服能证明伤口曾经存在过。
而之前将他提起,对他展开攻击的鬼手槐子体已经翻倒在地上,枝干无助地挥舞,整个树身都在颤动,竟是连逃跑都做不到了。
它上半身的人形鬼躯状态极差,青黑色鬼手被生生折断,胸膛处也不知被什么东西贯穿,呈现出一个巨大的空洞,里面有些许嫩芽生成,还在试图填充上这部分。
他将箭矢拔下来扔在地上,这三根箭矢在半空中便化为暗红色的泥土,掉在地上摔成碎块。
心里便没来由地有些发慌,脚底下的槐树似乎又变得妖异起来,好像随时都能对他发动致命一击。
这是自己身体所发出的警告,但卫正阳并不在意就是了。
从刚才开始他就有注意到周围雾气在不断地侵蚀自己,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错误讯息便一直传送进自己的脑海里。
他靠近墙壁,鼻子耸动,没闻出任何味道。
“视觉,听觉,嗅觉,还有心觉,都被这雾气干扰了……”
他想了想,用黑白色的手在槐树身上抚了一下,子体背部的树枝顿时枯萎了不少,它们纷纷掉在地上,背部又多了3个新的伤口。
心中的慌乱也被这动作抚平,墙壁淡淡的腐臭与泥土味传来,卫正阳心知,自己暂时又恢复了正常。
“触觉没有变化……鬼手槐完全复苏后,雾气应该可以完全屏蔽六个感官。”
卫正阳想到了狄杰前些天提交的报告,意图推进可以延长对策人寿命的‘新生’计划,不觉有些意动。
“它是扭曲六感,我是剥夺人体七觉……说不定我们之间……会很合得来?”
“不过……”
身下的槐树颤动渐渐停止,树根蔓延到地下,卫正阳又是一抚,把刚刚使用能力后产生的精神刺痛转移了出去。
槐树的逃跑举动被打断,枝干再次徒劳地挥舞起来。
“这玩意一直想逃跑……得赶紧把它给陈宵带过去,但怎么在这个迷宫里……找到他呢?”
……
陈宵双目缓缓恢复正常,瑰红色的纹理在他额头上缓缓褪去。
他顺手将周围稀薄的雾气挥散,那棵槐树挣扎对抗时喷发了大量的雾气,但可惜它终究只是个子体,很快就后继乏力了。
而雾气若是不形成规模,用处并不大。
此时,鬼手槐的子体已经变为了一个磨盘大的木坨坨,暗红与青黑色交杂在一起,上面还延伸出不少鲜红的嫩芽。
“还是不行……强度不够。”
“鬼皮能侵占掉那3个子体……大概是因为它已经完全复苏了,而且当时鬼手槐不过是二阶段……”
“我与赵雅柔的连接太浅了……鬼手槐又有增强……现在它这个样子,已经是极限。”
槐树变成这模样,实际上是收缩自己的灵异来抵挡精神层面的侵蚀。
陈宵感觉已经成功了大部分,但它最后的防线有些过于硬实了。
“猜测是对的……封印只能做到战斗减员,侵占却可以直接把它们变为己用。”
“就是最后一步有些难突破……”
木坨突然一颤,青黑色快速消退,最后变为了正常槐树的灰褐色,嫩芽也很快枯萎,掉落下去。
陈宵把木坨丢掉,走在刀山上,“耽误的时间太长,被主体那边发觉了吗?”
“不过,除非它不再催生子体,不然总有成功的机会。”
“得想办法找到老卫,有他的帮忙,应该就差不多了……”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也踏入一旁的暗红色漩涡。
“也不知道这里……会通往哪个地方……”
……
肚子里长出的鬼臂很好用,司马信已经用它抓住了3个人,吃了两个,饥饿有所缓解,同时在另一个囚犯体内留下了‘种子’。
但没过一会儿,他再次感觉到了饿意。
身体越来越轻盈……也越来越难控制了,感觉经常性地不听使唤……
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根本做不到思考,只是本能地追逐着香味,去填充肚子。
啊啊……好饿啊,为什么会这样呢?
地板的土壤变为暗红色,迅速遍布整个长廊,一只穿着甲胄的恶鬼从墙边走出来,看着他向前挪动。
这是什么东西……好像吃不了……
雾气笼罩过去,司马信感觉到了它,但不能吃,就没必要在意,它自顾自地向前走,并且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去思考。
自己这么饿,好像是因为来到了这个地方……
来到这个地方之前,自己又在干嘛呢?
一张俏丽的脸庞在脑海中闪过,他好像恢复了一点记忆。
啊……是在这个女人附近来着……
一想到这张脸,他的心就激动起来,但又有些痛苦……
这个女人,对自己这么重要吗?居然情绪会这么复杂……简直就好像内里有东西,在啃噬自己的心脏一样。
真的好想……再见她一次啊……
这样……自己就可以……将她……
恶鬼看着他,双眶的蓝火再次大炽,它向地上的土壤一抓,凝出一把关刀,然后顺着槐树的前方劈过去!
关刀划过,空气中浮现出一道红芒,这红芒开始缓缓地扭曲,流转起来,形成了一道新的暗红色漩涡。
而在远处的墙壁上,也变得模糊扭曲起来,同样出现了一道漩涡,只是它流转的方向,与关刀划出的那道漩涡刚好相反。
司马信眼中一片黑暗,他只是僵硬地向前走,直到没入那漩涡内。
漩涡持续了一会儿,缓缓消失在空气中,恶鬼转头看向那墙壁上的漩涡,墙壁边上暗红色土壤缓缓升起,与原来的墙壁合为一体。
那道漩涡就这样被夹在了中间,封在了墙壁内。
仅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
……
市中心医院。
“妈,你非拉我来这干嘛啊?”
“闺女,你都两天不怎么吃饭了……神思不宁的,妈也实在是担心你啊。”
“我就是这几天……没什么胃口,再过些天就好了。”
“我早就说,他不适合你,叫什么来着……哦,司马信,你听听,就这姓,他能是什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