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背脊挺得笔直,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入定的雕像,连后脑勺都透着一股“认真听讲、心无旁骛”的气息。
完了。
全完了。
马红俊绝望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傅诗晏。
傅诗晏也不催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手中的乌木教尺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掌心。
那“嗒、嗒”的轻响,在寂静的教室里被无限放大,像计时沙漏的流沙声,每一声都敲在马红俊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马红俊的腿开始发软,他不得不伸手扶住课桌边缘,才能勉强站稳。
终于,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支离破碎的字:
“因、因为……火……火能烧木头?”
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蠢透了。
前排的奥斯卡没忍住,“噗”地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气音,又赶紧死死憋住,肩膀剧烈抖动。
小舞也偷偷抬起头,飞快地瞥了马红俊一眼。
傅诗晏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看着马红俊那张写满绝望和羞愧的胖脸,沉默了几秒钟。
这几秒钟,对马红俊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最终,傅诗晏没有发火,也没有训斥。
他只是又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比刚才更重了一些,带着一丝疲惫。
他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稳,却让马红俊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所以,我刚才讲了整整一刻钟的基础相生相克原理,还有魂力属性在实战中的动态变化……”
“你总结出来的,就只是‘火能烧木头’?”
马红俊的脑袋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傅诗晏不再看他,转身走回讲台,手中的教尺点了点黑板上的知识点,声音重新变得清晰:
“所有人都听好,我再讲最后一遍。”
“火属性魂力,因其爆发性、侵略性的特质,在面对木属性时,初期确实能凭借燃烧的特性迅速建立优势,压制对方。”
“但魂师对战,不是野火燎原,一烧了事。”
“木属性魂力虽被克制,却拥有更强的韧性、持续力和‘生长’、‘滋养’的特性。”
“一旦战局拉长,火属性魂力若不能一举击溃对方,其消耗将远大于木属性。”
“而木属性魂师若能稳住阵脚,甚至可以利用火势,以自身魂力为薪’,反向控制、引导火势,此即为‘木生火’亦可能‘火耗木’的辩证关系,关键在于魂师的掌控与对战局的理解。”
他讲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目光扫过台下四个学生:
“这是属性对抗中最基础的逻辑之一,也是未来你们选择魂环、制定战术时必须考量的因素。”
“都记下了吗?”
唐三、奥斯卡立刻点头。
小舞和马红俊也慌忙跟着点头,只是那点头的幅度和力度,怎么看都透着心虚。
傅诗晏的目光在马红俊脸上停留了一瞬,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用教尺敲了敲黑板:
“坐下吧。”
“接下来,我们讲下一个要点——水与土的相互作用。”
马红俊如蒙大赦,腿一软,几乎是用摔的姿势瘫坐回椅子上。
后背的衣衫,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
时间,就在小舞和马红俊这对难兄难弟每日提心吊胆、与理论课本殊死搏斗的日子里,缓缓流逝。
眨眼间,又过去了一周。
清晨的天光刚刚透亮,小院笼罩在一层薄雾般的清晖中。
唐三已经穿戴整齐,正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进行每日的晨间吐纳。
他的呼吸悠长平稳,周身有极其淡薄的蓝银色光晕流转,与晨曦交融。
小舞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打哈欠一边从屋里挪出来,长发乱糟糟地翘着几缕。
她身后跟着同样睡眼朦胧的马红俊,胖子手里还抓着半个没吃完的馒头,边走边啃。
“三哥早……”小舞有气无力地打招呼。
“早。”唐三睁开眼,收功起身,看向两人,“还有一刻钟早课,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
“砰砰砰!”
沉重而急促的敲门声,如同擂鼓般骤然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院内三人同时一怔,齐刷刷看向院门。
紧接着,一道粗犷浑厚、如同闷雷般的喊声,穿过门板传了进来:
“请问——是傅先生家吗?!”
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急切,继续喊道:
“在下赵无极!”
“经戴天煜小兄弟介绍——有要事求见傅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