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呼着武阳和赵黎到办公室坐下,周景明给两人泡了茶水,然后回到主位上坐下:“让我猜猜是什么大事儿……西北在五月份下了大暴雪,有不少已经进山的淘金客,滞留在山里。
尤其是格尔木这边,上万淘金客滞留在山里出不来,死伤不少,金城这边的部队还出动直升机进行救援,是不是?”
武阳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周哥,你真神了,隔着那么远也知道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儿!”
周景明当然知道,因为上辈子,他就是在这一年从劳教农场出来,选择去淘金,最先去的地方就是格尔木,亲身经历过这次淘金史上的大事件。
高原的春天来的迟,阳历四月,天气开始转暖,沉睡了一冬的高原杨柳刚刚吐出嫩芽,周景明上辈子在五月抵达格尔木的时候,看到格尔木河东河西两条街道旁边的白杨树下,格尔木河河畔,到处都支满了帐篷,可谓是星罗棋布。
帐篷外面停放着各式各样的拖拉机、吉普车、西海湖牌货车。
帐篷上的烟囱向外冒着白烟,来自各地的男人们进进出出,他们正在忙着烧火做饭,准备进山的物资。
这个时候那么多淘金客赶到这里,目的只有一个,趁着高原冻土还没有完全解冻,进入可可西里挖砂金。
上辈子的周景明也在其中一个淘金队伍里,准备在格尔木休整和补充好给养后,随着金把头前往可可西里的无人区去采沙金。
三天后,准备妥当,采金队伍的把头雇了两辆货车,催促着众人上车出发。
格尔木到不冻泉的公路上,采金队伍连绵不断,五花八门的车子轰鸣着,四轮的拖拉机,手扶拖拉机占了主流,只有少数的金老板,才配有吉普车和专门的货车,一路上浩浩荡荡,都怀揣着一个进入无人区发大财的梦想。
在格尔木民众的传言非常多,经常有人说可可西里的金子根本采挖不完。
周景明听到那些话,心里只想笑。
身为一个地质勘探工作者,他太清楚淘金这行当的残酷,每年总有不少人去采金,但能从采金点带着金子出来的,实在太少。
他跟其他淘金客挤在车斗子里,想的是如何在可可西里这个无人区弄到金子,又活着出来。
然而,只是过了一个多月,在矿点上干了大半个月的样子,到了五月,就出了非常严重的事情。
无人区天气变暖,冻土层彻底化冻,草原上到处开始翻浆,淘金客空身走出来都非常困难,更别说开汽车和拖拉机了。
偏偏突降暴雪,上万人立时被困在无人区,补给中断,情况非常糟糕,每天都有人冻死、饿死在无人区。
周景明见情况不妙,没有选择继续留在淘金队伍,夜里悄摸着偷了几个大饼塞背包里,连夜往外面走。
好在,在地质队的时候,他没少在野外露宿,也熟悉这些地方的情况,虽然艰难,但他花了四天三夜的时间,长途跋涉,终于回到格尔木,也算是九死一生。
那时候,格尔木市政府正到处发通知,要求各家各户都要无偿烙二十个白面大饼,交到车队队部,车队把大饼集中起来送到市里。
因为无人区的采金点有不少回民和撒拉族的人,烙大饼还不允许用猪油,汉人家无偿提供的大饼,还得把锅用大火烧红,待锅冒白烟后,用清水把锅涮洗干净,才能放上清油烙饼。
在随后的日子,周景明每天早上,天刚亮就能看到直升机从机场起飞,在格尔木上空盘旋一圈后,径直飞向昆仑山方向,到无人区去投大饼。
然后就开始有衣不蔽体、污头垢面的淘金客,不断从无人区出来……
这些事情,周景明知道得很清楚。
也正是这次淘金客被困的事情过后,格尔木市政府诸多要人,因此次黄金案件锒铛入狱,继而引起西北地界的一次大震动,不少人被撤职查办,牵扯出很多事情来。
而这个时候,周景明已经转到阿勒泰地区,加入了另一个采金队伍。
然而,这次事件过后,迎来的不是严管,而是越发的放纵。
很多地方,淘金客被困事件后,政府官员不敢轻易碰黄金,怕有受贿嫌疑,都如同避瘟疫一样躲着有关采金的事情。
所以,这辈子见到沙木沙克的时候,周景明一直觉得他是个聪明人,把自己早早地脱离出去,也正是因此,这才一直稳坐着他的位置。
周景明对于武阳的惊讶,只是笑笑,随后问了武阳在北疆的这两个月的听闻的一些事情,跟上辈子听说的那些差不多。
他最后跟武阳和赵黎解释:“这就是我选择结束挖金的原因。因为这次大事情,现在反而没人愿意沾边,管理不严格。
淘金场以前的乱象多少还有些克制,跟着就会乱成一锅粥,随着人数的增多,黄金资源的争夺会越来越凶狠。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利用职务之便,大肆搜刮淘金客手中的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