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北疆初雪。
雪下得不大,只有两三公分厚,在天气转晴两天以后,这种留不住的雪就已经融化得没了影。
已经到了跟六老板约定的签转让协议的时间,周景明如约开着吉普车前往HBH县城,径直前往如今成为六老板产业,名字由白天鹅酒店改为哈巴印象的酒店。
六老板早已经让巴依等在酒店大堂,一见到周景明的吉普车在酒店旁边停下,立刻迎了出来:“老板已经在酒店里等着了,让我看到你,立刻请你到办公室。”
他并没有表现得跟周景明多熟悉,而是一套对待客人的普通说辞。
不过,能让他出来候着周景明,足见他很得六老板重用。
周景明冲他微笑着点点头,在巴依的引领下,顺着酒店楼梯上到五楼那间曾经属于孙怀安的办公室。
办公室重新装修过,一套标准的中式家具,不再是之前的欧式风格。
六老板正在火盆边烤着火,看着报纸。
见到周景明进入房间,六老板将报纸折了一下,放在桌上,起身相迎。
“我今天早上才从矿点上动身,彬哥,让你久等了。”
“现在这个点就能从喀纳斯湖那边赶到县城,已经很快了……咱们也不用太急,估计县政府的人,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该去吃饭了,咱们也在酒店吃了饭,再去找沙木沙克。”
六老板随即看向巴依:“你去吩咐一声,让他们好好准备一桌饭菜,我跟周兄弟要好好喝上两杯!”
“好的,老板!”
巴依应了一声,退出办公室,顺带将房门轻轻关上。
谁能想到,这个曾经没少打打杀杀汉子,如今跟着六老板混,会变得如同只羔羊般温顺。
六老板起身拿来杯子和一瓶包装看上去很高档的红酒,现场打开后,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递给周景明后,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他没有忙着询问矿场的情况,而是先说了周景明最关心的事儿:“我一直让人打探孙怀安的消息,前段时间,有人见到他在阿瓦提出现过。”
“阿瓦提?”
周景明知道这个地方,在塔里木盆地北边的一个小县城:“他居然没有离开疆域。”
“换做是我被通缉,我也选择留在疆域,那份通缉令可不只是在北疆通缉,回到口里可没有待在疆域安全,疆域地广人稀,随便找个地方猫着,就很难找到,而且,靠近边境,实在没地方藏了,还能随时过境!”
“这倒也是……他待在塔里木盆地边上干什么?”
“据我得到的消息,他应该是在那边淘金……放心吧,我已经让人在那边盯着了,只要他再次出现,就一定将他拿下。”
塔里木盆地里边,并不完全是一望无际的沙漠,里面一样有金。
就周景明所知,库格孜金矿就处于塔里木板块北缘的晚古生代陆缘盆地,属于低温热液型金矿,具体为破碎蚀变型金矿。
那些地方具备相当好的找矿潜力。
在后世,蜀地黄金以五亿元竞得高昌区库格孜到觉北诶金矿普查探矿权,那是国内重要的金矿成矿带——中天山成矿带。
周景明都不得不感叹:“他是真会选地方!既然彬哥盯着,我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随后,两人又简单聊了下周景明四个矿场的情况。
等了大约半小时的样子,巴依上楼告知,饭菜已经准备好。
在六老板的邀约下,周景明跟着他在酒店包间里,非常舒坦地吃喝了一顿。
饭后稍微休息一阵,估摸着县政府的工作人员上班了,两人才一起前往县政府,找到沙木沙克,说明来意后,将转让协议很顺利地办理下来。
他在酒店住了一晚,隔天早上,领着六老板一起进山,先到哈巴河三个矿点上依次看过情况,周景明将三个矿点转让所得的钱,分别给了彭援朝、孙成贵和李国柱三人,让他们跟一起负责矿场运转的李国华、白志顺和赵黎三人平分。
每到一个矿点,周景明都特意向矿上的淘金客说明情况:“今年这个淘金季结束挖金了,从今天开始,矿场转让给六老板,大家明天就可以收拾行李,发了工资后就可以回家了,这两年,感谢大家支持。”
六老板是个相当机敏的人,趁机上前说话:“你们都是在矿上干了不少时间的老客,熟悉矿上的事情,明年开春,还有愿意来矿场干活的人,我非常欢迎,只是……我开不了周老板那么高的工资,也没法分金,有愿意来的,我只能保证,根据工种的不同,每个月按时发放五百到七百的工资。”
他的话一出,顿时引得召集的淘金客一阵议论,两个矿场的反应都差不多。
六老板所开的工资,真正算起来,只是周景明所开工资的一半左右,和淘金场大多数矿场的水平差不多。
很多人都显得有些不情愿。
周景明也乐于卖六老板一个人情,帮着说话:“彬哥所开的工资,相比起我所开的,是稍少了点,属于正常水平,你们来年若是想要继续淘金,有更好的去处,自然是没话说,若是没有,我觉得彬哥这里会是一个很好的去处。
你们很多人或许还不知道,彬哥可是个到县政府里面,那些平日里不正眼看人的领导,都得尊称他一声六老板,他可是个大人物,跟着他,只要守规矩,会非常稳定,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们有的人已经跟着我干了两年了,有的只是一年,但我相信,你们都很清楚,若是跟着队伍去淘砂金,每天能分到那么一两克的金子,已经顶天了,一个月下来,工资不见得比彬哥这里高多少,更辛苦不说,还免不了打打杀杀。
去跟着别的金老板挖岩金,工资也不会比彬哥这里高,还没有他这里稳定,我相信,你们知道该怎么选。”
他话是这么说,还是有淘金客高声问:“周老板,干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把矿场转让了……你只要继续干,来年我们还跟着你,是不是因为发的工资、分的金子过多了,可以再少点!”
这话一出,立马又有几人跟着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