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并没有出去多久就又返回,估计就是把尸体扔河里,被大水冲走。
一个个淘金客心里,越发惧怕。
数天后,新来的淘金客看到了传闻中在几个县城里都开了大酒店的金老板孙怀安,他在矿上烤了一顿羊肉吃了,又到矿洞里去看了看,然后气急败坏地离开。
矿洞里的情况,并没有多大改变,每天数米的掘进,这两个多月下来,已经顺着那条石英脉挖进去两百多米,速度已经非常快了,结果却仍然只是偶尔能见到丁点明金的寡脉,没有任何改变。
哪怕都已经以黑矿的方式,极尽可能地压缩成本,依然是一种入不敷出的情况。
孙怀安开始怀疑,今年找过周景明后,做出的决定,是否明智。
关键是,他自己贩卖金子,也不好混。
山里的检查站严格,缉私队神出鬼没,接连三次进山收金,只有一次是侥幸翻越雪山成功带出来,另外两次都被拦截,非但没赚到钱,他手头借贷的那些钱,已经亏损一空。
唯一有点进账的,就是在阿勒坦、HBH县城的两个酒店,养在酒店里的女人能弄到些钱和金子,但也是杯水车薪,连借贷的利息都补不上,利滚利,像是一个将他不断往中心拉扯的漩涡。
他再一次生出停止开采矿脉的念头。
可一旦停止,就只有把自己手头的酒店出手来弥补这一条路,那也意味着,这些年的打拼,什么都没捞着,还把裤衩也赔进去。
怎么办?
孙怀安心里越来越没底,继续开采没钱支持开销,可若是就此放弃,他又惦记着山肚子深处的富矿,想着凭此翻身,万一还是挖不到,又怕是万劫不复……一时间,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疼得厉害。
最后,他思来想去,脸色一沉,决定厚着脸,再去找一次周景明,怎么也得想办法让他来矿上看看,若是能采,那就再借贷一些,继续深挖,要是不行……就把周景明给绑了,也算是一箭双雕。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为此,他专门开着轿车,沿着哈巴河走了一遭,一路走,一路问,最终从一个淘金队伍那里,花了两千多块钱,买到了一大条红鱼,带着鱼前往周景明在喀纳斯湖的矿点。
而这个时候,周景明也刚刚回到喀纳斯湖的矿场上。
如今也是北疆淘金场上数得上号的人物,越是有名,矿场越没有人敢于招惹。
所以,在他归家这近三个月的时间里,喀纳斯湖的矿场上一直运转得很顺利,并没有出现差池。
他找武阳大概问了下情况,这两个月都按照他临走时交代的那样,按时上缴该分给县政府的四成金子,淘金客的工资以及该分到的金子,也一分不少地照常发放,该送交银行收购站的金子,也都送交,并没有耽搁。
周景明看着武阳递来的存折,见上面多了三百多万,非常欣喜,他接着问:“那你、巴图、刘大爷以及他们四个把头的金子,分到手了没有?”
武阳笑笑:“分了,都没少分,这你不用担心,至于攒下的金子,晚点给你送来。”
周景明点点头:“你当一个金老板,完全不成问题了。”
“周哥,你可别捧我,我也当不了什么金老板,全是照着你以前做的,跟我可没多大关系。”
武阳谦逊地笑笑,接着又问:“生了个啥?”
“生了个儿子,有六斤八两!”
“恭喜……恭喜。”
“明天跟我出山一趟,去买几只羊回来,也给大家放一天假,我请大家伙好好吃一顿。”
“行,明天一早我就去办!”
“走吧,先跟我到矿洞里去看看情况!”
武阳去工具房里拿来安全帽和矿灯,等着周景明穿戴好以后,一起前往矿洞。
三个矿洞一一看过,花了一个多小时。
对于矿洞里的细小金脉,武阳的判断已经很有水准,一条都没有错过。
而且,三个矿洞,都挖到了主脉上,看岩层的分布情况,周景明判断,在一号矿洞应该出了几个锅巴金,因为有几处岩层破碎带出现交汇的地方,看样子都被深挖过。
两人从矿洞里出来,周景明回到木刻楞,刚把矿灯和安全帽放好,就见武阳提着个袋子钻了进来,东西一放下,他立马又出去一趟,再次搬来一个袋子,然后又出去,提来第三个。
“周哥,这是这两个月攒下的金子!”
周景明将三个袋子都打开来看了一下,顿时愣住:“怎么有这么多?”
袋子里装的全是熔炼过后在模具里浇铸成的小金条,他掂了掂分量:“至少有一百五十公斤。”
“你自己到洞里看过,也知道出了几处锅巴金了,出了不少金子,再加上三个矿洞都在挖主脉,每天的出金量不少,攒下的自然就多,这个月的还不算……”
周景明微微点点头,心里暗想,这要是把彭援朝、李国柱、孙成贵他们几人领着干的矿点上该分到的金子收回来,岂不是已经超额完成定下的目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