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BH县城一家馆子里,张胜正在招呼一帮新招到的淘金客吃饭。
十数人分坐两桌,桌上的饭菜很丰盛:大盘鸡、烤肉、拌面、手抓羊肉……
看着一众人吃得满嘴流油,张胜却没怎么动筷,只是给自己点了支烟,慢慢地抽着:“都多吃点,等进了山,条件会比较艰难,就不容易吃到这么好的东西了。”
众人闻言,有的人说老板大气,有的人说晓得,自然是放开了吃。
等到吃饱喝足,众人在张胜的催促下,坐上矿场的翻斗车出发上山。
与其说是坐,其实就是蹲。
车斗子里拉着十多个淘金客和他们的简单行李,还有些工具、机械发动所需要的柴油,以及三只孙怀安要吃的羊,挤得满满当当,根本就坐不下去。
车子从县城出发,经由国道上省道,然后拐上曲折蜿蜒的盘山公路。
一众人坐在车斗子里,往右边看就是悬崖,那悬崖不知道多深,总感觉一摔下去就必死无疑,好不容易过了悬崖,又看到周边到处是荒草坡,甚至还有人看到有狼在草坡拖着尾巴小跑。
车里大都是初来乍到的新手,一看到周边的环境,心里就开始发怵。
但本就是冲着淘金赚钱来的,总不能现在就打退堂鼓吧。
众人只能不断安慰自己,告诉自己见到黄金,赚到工钱就好了。
车子在碎石路上走了四个多小时,在傍晚的时候,到了矿场营地。
那个时候,矿上能看到有人拉着架子车从矿洞里出来。
乍一看,众人只觉得新奇,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张胜很快叫来一人,让他领着众人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然后把人安排到帐篷里住下。
此时正值夏季最热的时候,一个个淘金客颠簸了一路,进了帐篷,把带来的被褥往铺了油纸的地上抖开,立马歪倒在上面,紧跟着,他们就听到耳边传来嗡嗡的声音,没多久,手脚上、脸上就开始变得瘙痒起来。
好多蚊子!
于是,此起彼伏的拍巴掌声在帐篷里响起。
也有人受不了,跑到帐篷外面蹲着,还有人找来些草叶,点燃后在帐篷里烟熏,试图将蚊子给赶出来。
临近天黑的时候,终于听到有人喊吃饭,一个个端着自己的饭盒去打饭,结果,就只看到烟熏火燎的柴火灶上,煮着一大锅浓稠的面条,在大锅边架着的一块木板上,放了几瓶酱油。
一众新来的淘金客看着锅里的面条直皱眉,有人看不下去,嚷嚷起来:“这特么怎么吃啊?”
做饭那个满脸横肉中年瞥了他一眼,手中拿着的长柄大铁勺在锅上敲得哐哐响:“山里就只有这个,自己吃多少舀多少,放点酱油,别的没有,爱吃不吃!”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开始回味中午吃的大盘鸡、手抓羊肉。
他们能想到山里的条件差,但没想到,差到这种地步。
初来乍到,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一个个端着饭盒,接过大铁勺,往自己的饭盒、饭缸里舀了些几乎成了糊糊的面条,又往里面倒了些酱油,端着到一旁蹲着吃。
只是偶尔一顿,众人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是,接下来两天的时间,顿顿是酱油拌面,一个个淘金客就有些受不了了。
更让他们恼火的是,每天两班倒,白天一班,晚上一班,在矿洞里挖掘矿渣,运出来倒在外面的荒坡上,本就是重体力活计,领班的人还不停地催,连在外面喝口水、抽支烟,都被逮着一顿骂。
哪怕是干惯了重活的庄稼汉子,也受不了这种强度的劳作,还吃不好、睡不好,顿时有几人不愿意了。
他们约起来去找把头张胜。
张胜客客气气地将几人迎进木刻楞,几人屁股还没坐稳,就见几个手持棍棒的人钻了进去,房门一关,木刻楞里顿时传来一阵阵惨叫。
上了夜班,在帐篷里睡觉的那些新来的淘金客被惊醒,纷纷从帐篷里钻出来,看着那座小小的木刻楞,等到房门打开,几人被扔了出来。
张胜指着几人:“都特么给老子放老实点,滚回去睡觉,晚上接着干活,谁特么要是还敢给老子闹腾,老子不介意弄死他!你们要是想跑,不妨试试,我倒要看看,是你们跑得快,还是枪子快。”
看着几人一瘸一拐的回来,有两个头上还冒着血,那些新来的淘金客不由一阵胆寒。
再看看周围,七八个挎着枪的汉子,在周围晃悠。
他们现在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来的是个黑矿,继续干下去受不了,可要是选择跑,又怕挨枪子,只能选择忍着。
至于招工的时候所说的工钱,听着挺诱人,但恐怕也没办法拿到手了。
而对于他们来说,噩梦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天晚上,有五人选择逃跑,但没跑出多远,就有三个被拦下,暴揍一顿,还有两个追不上,被张胜开枪直接打死。
尸体被扔在翻斗车上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