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明说完,看着周德同,见他神情有些落寞,又出声安慰:“我知道,这是你干了二十多年的事情了,心里边舍不得,也放不下……”
说到这,他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又只能忍住。
周德同沉默着,只是给自己卷了旱烟点上,叭叭叭地抽着,过了好一会儿,他转头冲着周景明笑笑:“就按你说的吧!也确实,有钱了,该积攒点功德,说实话,村里也有人开始冒出闲话来了,说咱们家有钱了,还守着那条河赚村里人的钱,这话怎么听着都不舒服……话说在前头,我跟你妈以后可就靠你养着了。”
“这天经地义的事儿,没问题!”
周景明的心情,一下子轻松起来:“我明天就到镇上说事儿,呃……还是得你再撑几天船。”
隔天早上,周景明领着苏秀兰撑船过河,溜溜达达地去了镇上,到镇政府大院,找相关的人说了修桥修路的事。
这种利于民生的事情,镇政府求之不得,镇政府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就答应下来。
周景明出资,镇政府给开具水泥、石料之类的批条。
事情商定后,周景明又领着苏秀兰到医院做了检查,回到村里,他便开始张罗修桥的人手,准备在河上架设一道宽五米的拱桥。
这些事情,忙活了几天,才敲定懂建桥的人手。
跟着开始拉料,忙活起来。
周景明也接手过撑船的事情,每天给村民摆渡,不再收费,也有不少村民,趁着闲暇,主动来帮忙做些义务杂工。
没人的时候,看着石匠师傅垒砌拱桥,或是陪着苏秀兰在河边走走,说说话,或者干脆提来鱼竿,在河边钓鱼。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
转眼过去二十多天,苏秀兰下午的时候,羊水突然破了,周景明第一时间跑到地里,将沈凤琴和周德同给叫回家。
生孩子要准备的东西,早就准备好了。
东西往车上一放,他搀扶着苏秀兰上车,然后直奔镇上的卫生院。
在医院一直守到晚上九点,孩子呱呱坠地,是个儿子,一切都很顺利,母子平安。
当医生将裹在襁褓里,头上、身上还粘着血丝的孩子送到周景明手里的时候,他的心脏都忍不住砰砰狂跳起来,只是,看着这孩子,他心里有些怪异,还有些手脚无措,生怕自己力气稍稍大些,就会伤到这小不点。
幸好,沈凤琴在身边,妹妹周星瑶得知苏秀兰要生了,也将刘建峰叫去看着商店,她也跑到医院里面来守着。
有她们两人帮忙,倒也不需要周景明多做什么。
只是,他随口说孩子像是个干瘪的小老头,顿时遭到沈凤琴和周星瑶好一阵白眼。
在医院里边住了三天,苏秀兰被接回家休养,被沈凤琴要求待在房间里,不能出来透风。
农村里边,坐月子,天天红糖鸡蛋,这已经是惯例了,也被认为是最好的东西。
沈凤琴也天天给苏秀兰煮红糖鸡蛋。
开始几天到没什么,可多吃几次,苏秀兰就有些腻了,
周景明天天在家守着,也没什么事儿可做,专门去找医生问过,知道可以吃别的东西,只要忌辛辣就行,还有一些菜不能吃。
他开始变着法地给苏秀兰准备吃喝,然后看着孩子一天一个样,变得越来越圆润,越来越可爱。
孩子的名字是周德同给取的,大概是因为没少去看拱桥的修建,他给孩子取名叫周远桥。
周景明和苏秀兰也觉得不错,决定用这名字。
转眼间,又过了二十多天,他又不得不忙碌起来,开着车子到镇上准备各种需要用到的菜品、肉类,到村里买鸡鸭,操办孩子的满月酒。
等到酒席开办的这一天,葫芦嘴大多数人家都来了,就连镇上的领导,也来了不少,可谓是排面十足。
酒席结束,周景明才真正轻松了下来,原因是苏秀兰终于可以抱着孩子出来溜达了,再不用整天待在卧室里,像坐牢一样,靠着铁窗看着外面。
周景明没有急着回北疆,修的桥已经落成,但还有挺长一段路要浇铸。
桥落成的那天,镇上领导还专门来挂了彩,给桥取名景明桥。
之所以取这个名字,一是桥是周景明出资建的,是一件大功德。另外还有个原因,就是周德同在听众人商量桥名的时候,把周景明的名字由来,又好好显摆了一番,众人都觉得寓意挺好,就把这名字给定了下来。
这是上辈子的葫芦嘴,不曾有过的桥梁。
看着这座桥的时候,周景明都不由开始怀疑,自己活着的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真是的。
他一直等到了七月中旬,看着那条曾经泥泞不堪的上学路被混凝土铺盖,一直连通到镇上,这才决定返回北疆。
苏秀兰知道周景明在北疆的事情也很重要,虽然心里不舍,但没有阻拦。
她也知道,孩子太小,跟着周景明去了北疆,只会平添很多麻烦,选择留在家里,默默地开始为周景明准备行囊。
在临行前的头一天,周景明专程到镇上去了一趟,又买了不少好菜,叫上妹妹回家帮忙,张罗了一桌好饭菜。
在吃完这顿饭以后,他把从北疆带回来的金饰,一件件分发给这一桌的亲人,大人小孩都有,只是叮嘱,只能放家里藏着,不可外露。
这就不是适合戴这些奢侈品的年头,搞不好就为了这点挂件,被人抢劫,或是干脆要了命。
要知道,蜀地在这年头,很多路道上,经常冒出拦路打劫的人,尤其是一些拉货过往的司机,是最主要的目标。
都在忙着搞钱的年头,很多人选择的是邪路。
隔天早上,周景明吃过沈凤琴煮的汤圆,亲过孩子和苏秀兰的额头,开着车子,动身前往北疆。
回来快有三个月的时间了,都不知道矿场现在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