桦树林子里,十四人汇合在一起,蹲在冒着青烟的柴火余烬旁烤火。
当初跟踪过周景明的两个维族猎手中的一个,往火堆里添加了些木柴,呼呼吹了几下,将柴火点燃,将戴着皮手套的双手在火上烘烤着,出声询问:“扎莫拉,你们这几天跟下来,是什么情况?”
“阿洪,说实在的,阿西木有些大动干戈了,就对付这么几个人,哪里用得着出动那么多人手?”
领头的哈族青年摇摇头,语气中充满不屑:“我们直接在他们矿点上住了一晚,他们十个人,其余八个,就是精壮些的淘金客,这些人估计摸过枪,但绝对不是什么好手,也就是姓周的和那老头麻烦些,我看过他们挂出来晾着的皮子,枪法准头很好,为人也非常谨慎。
话又说回来,咱们要抓的,只是姓周的,要不是阿西木不放心,我们早就动手了,我还不信,他一个人能对付我们六个。”
阿洪摇摇头:“扎莫拉,可不能大意,姓周的不简单,枪法好,手头又有功夫……”
他话未说完,就被扎莫拉打断:“你知道我是专门上山捕猎隼,转卖到境外的人,这几年,我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他枪法好,我也不赖,至于手头上的功夫,玩枪的年头,再能打架有屁用,不过是一枪的事情。”
阿洪微微叹了口气,他忽然觉得,想将扎莫拉的自信给打下来,只有见真章的时候,他才知道厉害:“不管怎么样,这次事情可大可小,还是谨慎些好,人多没坏处,要是出了意外,没能搞定姓周的,咱们以后在北疆可就难混了。
姓周的睚眦必报,就我们了解,招惹过他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人送外号雪鸮,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千万不要大意。”
“反正我只是为了拿钱,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对了,话说在前头,他养着的那条天山牧獒和猎隼,我要了,我还从没见过那么好的大狗。
有这么一头猛犬领着进山,绝对是极好的帮手。
还有那只猎隼,我转卖出去,少说能卖到四五万,还是美刀,太漂亮了。”
扎莫拉扫视了众人一眼:“要是动枪,都给小心点,别伤到了,要是谁敢把它们弄坏了,别怪我翻脸。”
别的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阿洪强调了一句:“不会跟你争,我们要的,只是抓住姓周的。”
“什么时候动手?我们已经在这边山沟里换着地方地住了三晚上了,等不及了。”
扎莫拉跟着说:“这几天,他们哪里都没去,全都窝在屋子里烤火。”
“你自己也说了,他们有十个人,手头都有家伙,缩在屋子里,咱们要是强攻,太吃亏了,不容易拿下,万一误杀了,得不偿失,得等他们出来才行……”
“姓周的和那老头,会出来打猎,这就是机会。”
“那今天,他们出去没有?”
“今天还没有去看……”
扎莫拉转头看向旁边另一个青年:“你去看一眼,看他们出来没有。”
那人点点头,提着猎枪,钻出桦树林,朝着矿场方向的山坡爬去。
其余人则是将柴火添加得更旺一些,取出带来的干粮,在火边烤着。
周景明和刘老头顶着嗖嗖的小寒风,在山坡上观望了不少时间,一直不见东边山沟有人出没,只是看到林子里冒出的火烟比之前浓重了一些,渐渐地又看不见了。
刘老头不由说了一句:“该不会他们真的只是进山打猎吧?”
“不会!”
周景明坚信自己的判断:“火既然灭了,他们就不可能一直在那边山沟里待着,人肯定已经出来了,说不定在什么地方看着我们呢。”
在这片草场周围,能藏身的,就只有草场周边的那些林子。
周景明将观察的重点放在那些林子上,只是看来看去,始终看不出什么东西。
直到南边的一片落叶松林子里,突然有成群的松鸦飞出,一下子吸引了周景明和刘老头的注意,细细一看,见林子边缘,有人骑着马在里面晃动,正远远地观望矿场方向。
“他们应该看到我们了,大爷,走吧,就看他们跟不跟来!”
周景明一抖缰绳,骑着马从山坡上下来,然后一路顺着出山的道路小跑,前往喀纳斯湖。
这方向空旷,得三四里外,才有成片的林木。
周景明和刘老头一路不停,直到进入林子,才又停下来,朝着后面观望。
又等了一阵,看到那群人从海子边的林子里出来,远远绕过矿场位置,也朝着周景明他们所在的林子赶来。
周景明笑了起来:“果然是冲着我来的,想要从我手里弄到金子,首先要做的,就是抓到我,才能逼问出金子下落……走吧,大爷,咱们得快一些才行。”
他说完,继续骑马顺着林间的土路奔行,速度加快了不少,只是,刘老头上了年纪,加之不善骑马,他又不得不将马匹奔行的速度压慢一些。
这一路上,周景明和刘老头停过两次,都是在道路穿进林子的时候,借着林木遮掩,回望后方,进一步确定哪些人也上了道路,跟着一路追来。
这些人应该是怕被发现,也将速度压得慢了许多。
总是要看到周景明和刘老头进了林子,等上一阵,觉得他们走远了才跟来,显得非常谨慎。
就这样,花了一个多小时,两人来到喀纳斯湖中段。
周景明在湖边下马,扫视着喀纳斯湖。
此时的喀纳斯湖,湖面完全冻结,像一面巨大的镜子铺展在群山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