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阳知道,周景明这么问,也是为了等他的答复。
无论是淘沙金还是采挖岩金,都很赚钱,打心底里,武阳不太愿意放弃这样发财的路子。
他相信,只要是正常人,大概都不会放弃。
可周景明在阿勒泰地区的淘金行当里面,正是混得如日中天的时候,他却有那魄力,说放弃就放弃,自然有他的道理。
数年相处下来,武阳其实已经看出,周景明在很多事情上,都展现出很强的前瞻性,仿佛每年会发生什么,他都先知先觉。
这样的判断能力,是他所不具备的。
他也相信这样的判断。
当然了,还有一个原因,这几年下来,武阳攒下的金子和钱,价值好几百万,丝毫不输在北疆混的大多数金老板。
而且,从周景明的言语中,他也能听出,不是什么都不干,就此回老家,而是换条赚钱的路子,求的是一个稳妥。
所以,他回答得很干脆:“周哥,我听你的。”
周景明微微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踩着油门的脚加大些力度,将吉普车开得更快一些。
在六老板那里,耽搁了不少时间,这天下午,两人先去了李国柱领着干的矿场,去矿洞里看了金脉的分布和掘进进度,指点了开采上的一些问题,晚上就在矿点上住下。
李国柱比彭援朝和孙成贵要沉稳得多,他矿上的事情,是处理得最好的,也是最省心的。
对于金脉的判断,他虽然没有孙成贵学得好,但有自己的笨办法,那就是看到没法判断的岩层,就采挖一些下来,亲自动手进行破碎,用碾床碾过,看有没有金子,有金子就开采,没金子就放弃。
因此,他矿洞里的金脉,是开采得最彻底的,并没有出现什么遗漏。
周景明难得过来,他专门跑了一趟本地人的物资出售点,买了一只一岁的阿勒泰羊回来,晚上拉着周景明和武阳弄烤全羊,张口闭口就说周景明弄出来的烤肉滋味好,怎么也得让周景明上手。
跟着他的顺仔,向来老实本分,跟着周景明忙前忙后,完全没有当把头的架子,比几个被李国柱安排帮着管理的小头头跑得还勤快。
一顿烤羊肉,十来个人围在火边,把这只去了皮毛、肠肚,只剩下三十来斤肉的羊,吃得干干净净。
临上床睡觉之际,李国柱把账本找来,交给周景明查看,一并送来的,还有早经准备好的金子:“这个月矿上的出产不错,这十三公斤多点的金子,是分给你的那一份,你好好看看,对不对。”
私下里,周景明已经问过白志顺,大概了解过矿上的出金情况,他只是翻开账本,随意瞟了一眼,就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李哥,你做事儿,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就这样吧!”
让白志顺跟着李国柱、赵黎跟着孙成贵、李国华跟着彭援朝,周景明本来就有靠着他们检查三人的意思。
相比起李国柱、孙成贵和彭援朝他们三人来说,顺仔、赵黎和李国华,才是周景明真正的心腹,没有三人那么多花花肠子。
李国柱他们三人,其实也心知肚明。
既然白志顺私下里说没什么问题,那就没必要细细盘算了,也该给他们几个领头的一定的尺度。
隔天早上周景明去彭援朝的矿点,看过矿脉情况,拿了分到的十公斤多点的金子,跟着又去了孙成贵领着干的矿点,也是差不多十公斤的样子。
在孙成贵那里吃了中午饭,周景明当天下午返回喀纳斯湖的矿点。
回到矿点上,他把三个矿点上收来的金子和手里预存的金子放在一起,用天平称了一遍,又有了六十八公斤多一点的样子。
今年还能再干两个月,他估摸着还能攒下不少。
离矿上放工还有一段时间,周景明从木刻楞里出来,远远看到刘老头挎着枪在山脊上坐着,他也顺着山坡爬了上去,到刘老头身边坐下:“大爷,那天来到矿场那帮人,你跟到没有?”
刘老头点点头:“跟到了,你也认识。”
“我也认识?”
周景明皱着眉头想了想:“该不会是巴依他们那帮人吧?”
刘老头点点头:“就是他们……他们一帮人顺着草场,朝着海子边的悬崖边过去,我跟到悬崖边,正好看到他们几人提着枪把下边沟谷里淘金的几个队伍给抢了。”
周景明咧咧嘴:“在六老板把巴依招揽到手下以后,我就知道,他肯定会这么干了……妈的,巴依他们专门往咱们矿场这里兜个圈子,是什么意思?想嫁祸给我?还是……只是路过?”
刘老头也摇摇头:“看着穿得人模狗样的,肚子里全是坏水,那么大一个金老板,还想着往哪些一年到头也弄不到多少金子的淘金客手里抢金子,真不是个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