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站长也是油滑之人,听六老板这么一说,连忙冲着周景明笑笑:“你看这……大水冲了龙王庙了,是我疏忽,以前不知道周老板和六老板的关系,我保证,以后周老板进出,不用登记,也不用检查。”
他忙着将周景明手里的登记册和笔接了过去,并忙着掏出烟来,给周景明敬了一支:“周老板……以前多有怠慢,抱歉啊。”
听到这答复,六老板神色才缓和下来:“这还差不多!”
周景明冲他笑笑:“王站长也是公事公办,该登记就登记,该检查还是得检查,不能让你难做。”
王站长满脸赔笑:“不难做,不难做……周老板是跟县政府合作,肯定不会有问题。”
周景明听着这些话,不得不在心里感叹自己人微言轻,这些站上的人也都是见风使舵的货色。
想起昨天出山的时候,王站长哪有半分恭敬,塞了些钱还不知足,明里暗里还想着要更多,现在,也有他主动掏烟赔笑的时候。
周景明越发觉得,给六老板送矿,搭上这层关系的好处还真不少,这不,又给开了一盏绿灯。
六老板应该就是故意在这里等着说这事儿的,眼下事情办完,他叫上周景明,继续赶路。
两辆车子沿着土路扬尘而去,王站长和几个检查站的值守,跟出来看着,直到车子走远,王站长才对手下说:“记住了,以后姓周的进出,直接放行。”
跟在他身旁的那人问:“站长,这六老板到底是什么人,怎么那么大面子?”
“你问这些干什么?你只要知道,让咱们脱下这身皮,只是他一句话的事儿,有些事情,少打听。”
王站长说这话的时候,又朝着进山的路道看看,小声嘀咕:“姓周的什么时候跟六老板搭上的关系,而且看上去交情不浅,还好,昨天有些话没有说出口。”
他心里,更多的是庆幸。
周景明随着六老板抵达矿场的时候,看到矿场上已经大变样。
原本的草场,修了一条路,顺着河道一直深入,直达岩金矿点。
一路上,沿河架了七八个溜槽,柴油机轰鸣,好几十号人在淘着砂金。
矿点所在的山坳里,也是一片忙碌,已经堆起一大堆矿渣。
周景明下车的时候,忍不住说:“彬哥,你这进度弄得挺快啊,少说也挖进去百来米了吧?”
六老板点点头:“差不多,我这里下矿的人是两班倒,白天黑夜都不闲着。”
他冲着周景明眨眨眼:“赚钱,要趁早。”
周景明会意:“这倒也是,还是彬哥有魄力……对了,这矿上,每个月出金,有没有一百五十公斤?”
六老板略微衡量下:“有,加上淘出来的砂金,能有两百来公斤……说实话,这是我在淘金场打拼这些年,挖过的最好的矿,当然了,以前主要是以砂金为主,手底下一千多号人,每个月弄到的金子,除了开销,收入还不如这一个矿,早知道,我该早点来搞岩金的,感觉前几年有些瞎折腾了。”
周景明听得出,六老板对这矿很满意,这应该也是他愿意帮着一路开绿灯的原因。
接下来,六老板领着周景明去看了河沟水塘里养着的那条有三十多斤的红鱼,让戴旺去叫人捕捞起来。
他似乎对做饭也情有独钟,准备亲自上手。
周景明原本想先去看矿,见六老板这么有兴致,也不去打扰,就跟在旁边看着。
那条红鱼被宰杀清理出来,六老板亲自操刀,将中段肉头最肥厚的一段砍剁卸下来,然后切块,在厨房里架起锅,搭配葱姜蒜等调料,清蒸至熟。
另外一段,则是被他切块,在铁锅里用油煎炸至两面金黄,再加上酱油、糖、料酒等调料进行烧制。
别的菜他也不做,只把这两道菜端上桌,又从车里翻出一瓶茅台,招呼着周景明和武阳上桌,给两人倒了酒:“我一直认为,红鱼的清蒸和红烧,各有风味,咱们今天就吃鱼,快……尝尝我的手艺。”
周景明提起筷子,先尝了一口清蒸红鱼,略微一品:“鱼肉鲜嫩,口感爽滑……”
跟着,他又尝了一口红烧的红鱼,跟着点评:“口感鲜美,鱼肉非常入味……彬哥,看不出,你还有这等好手艺。”
“这人嘛,挣再多钱,其实就只是为了吃喝拉撒,我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在厨房折腾,如果不是为了应酬,我通常都喜欢自己弄点吃的……行了,别只顾着说话了,来,先滋溜一口……”
他说着端起酒碗,冲着周景明和武阳示意。
同桌的还有戴旺,四人纷纷端起酒碗,略微示意后,各自龇着牙喝上一口酒,然后动筷吃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