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揍那人所说的话,代表的是矿上大多数淘金客的心声,此时见到张胜等人下这等重手,一个个也是心头恼怒得很,这是在矿场干活,多日下来积攒的怨气。
立刻有人大叫起来:“干了两个多月,就想以五十块将我们打发了,还敢动手打人……兄弟们,这就是个吃人的黑矿,抄家伙,干他们啊!”
本就处于爆发临界点的众人,在这一声吆喝下,相互推搡着,叫嚷着,纷纷拿着手头的铁锹、镐头、钢钎之类的工具,朝着张胜等人扑了过去。
见状,张胜朝天又放了两枪。
被枪声一惊,冲在最前面的淘金客被吓了一跳,本能地止住脚步,但很快又被后边的人推搡着身不由己的往前冲。
更有人在后面大叫:“有枪又能怎样,还能把我们全都打死啊,要真敢动枪,他们也得完蛋。”
淘金客里,也不乏明明缩在后面却不停拱火,想要借此谋得自身利益的人。
张胜眼看情况控制不住,眼神里凶光闪过,他也不打别人,直接朝着刚才被揍的那人腿上开了两枪:“谁特么要是再敢闹,看老子敢不敢开枪,谁特么冲在前面,老子干谁。”
见张胜真的敢开枪伤人,众多淘金客被吓住了,一时间陷入沉寂。
张胜微微松了口气:“要是听劝,还能拿到五十块钱,要是不听劝,屁都没有……弄死几个人咋啦?淘金场死的人多了,孙老板那么大的老板,有关系有人脉,弄死几个,你们又能怎么样?不服,上来试试啊!”
矿场上的淘金客,归根究底是来赚钱的,不是来送命的,谁也不想折在这里,一个个只能忍气吞声,选择拿钱走人。
五十块也是钱啊。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张胜让人到木刻楞里取来些钱,开始发放那可怜的五十块,然后看着一众人收拾行李,三五结群地离开。
不多时,矿场上走得只剩下张胜他们几人和几台机器。
看着一下子变得冷清的矿场,张胜微微皱了下眉头,跟另外几人交代守着机器,他自己骑了孙怀安当初买来的摩托车,返回HBH县城,找孙怀安汇报情况。
而这个时候的孙怀安,在哈巴河另一个山沟里。
森塔斯采石场的场长阿西木正领着他参观自己的矿洞出来:“我这洞也不行啊,准备停止采挖了。
开始的时候,还能见到点明金,我总想着是个富矿,谁知道,越往里采,情况越糟糕。
我到县城里找地质队的人来看过,矿洞里全是黄铁矿和毒砂的粗大晶粒,他们管这叫鼓眼信,含金性很差,就这破矿,我把这些年开采石场的钱,全都砸进去了!”
“你这还算好的,只是开了一个矿场,我盘下两个,本以为能大赚一笔,结果,两个都是寡脉,就今天,我自己开采的那个矿也停了,还有提篮子卖给艾山的那个矿,也惹来了大麻烦,今天早上,就因为那个矿,他把我酒店砸了。”
孙怀安急于拉拢阿西木,统一战线:“阿达西,你难道就没觉得,我们俩都上了周景明的当了吗?他周景明应该是知道这三个矿点都是废矿,也知道我们有人跟着他,所以,故意放假消息说是富矿,引我们上钩,让我们亏钱。”
阿西木倒是没有他那么不讲理:“要怪只能怪我们自己,都想捡现成,要是不打这种主意,也不会上这种当。”
孙怀安微微皱了下眉头:“你就甘心白白亏进去那么多钱?”
阿西木反问:“那还能怎样?”
“能怎样……亏进去的钱得想办法从他周景明身上找补回来啊!”
孙怀安的心里都跟着黑化了:“你身后站着的是沙木沙克,自然资源局的一把手,你怕什么,他周景明有意算计咱们,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去。
你一个本地人,还被他一个口里人拿捏了?”
阿西木听着这话,虽然觉得自己理亏,但也心有不甘,他想了想:“我去找找沙木沙克,看他有什么办法没有。”
听到这话,孙怀安脸上泛起些笑意,他觉得,有沙木沙克出面,总归能给周景明找些麻烦,心理上会舒服一些。
却听阿西木接着又说:“我还是觉得可能性不大,沙木沙克最近安分得很,他好像不太想干涉淘金客的事情。”
“要是沙木沙克不掺和,咱们自己干!”
孙怀安其实不止一天两天想着打周景明的主意,他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姓周的,我最早接触是在铁买克,在那边,这人谨小慎微,又有着一股子凶狠,在哈依尔特斯河、哈熊沟,都闯下不小的名头。
他找矿厉害,但从别人手里夺取金子更厉害,谁招惹到他谁倒霉,所以,两三年的时间,成了那么大的一个金老板。
就我观察,他这几年弄到的金子,并没有全部出手,很大一部分都积攒起来。
这人对金子的价格,像是能未卜先知,我几次找他收购金子,都没能占到什么好处,全是以最高价收购。
就我估计,他手里积攒的金子,少说有两百公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