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怀安从多勒布尔津回到HBH县城,百多公里的行程,花了他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但一路穿过大片戈壁,依然让他变得风尘仆仆。
对于改革开放,他并没有多敏锐的嗅觉。
当初来到北疆的时候,他是以一个盲流的身份抵达的。
主要是当初开垦北疆的兵团中,他有认识的同乡,回到老家探亲时说起北疆有金,还有人开始在山沟里淘金,是个发家的路子。
他头脑一热,不甘于在老家的平庸,就跑到北疆来了。
其实,他也有过一年的淘金生涯,那时候淘金的人少,容易弄到金子,也在那一年的时间里,弄到了第一桶金。
原本第二年他还想着再淘一年,结果,队伍刚进山没多久,就因为和另外一个淘金队伍争矿点,发生了火拼。
一帮子人被打死打伤大半,他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不得不结束淘金,就一直养在铁买克。
每日花销不小,孙怀安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钱不能就这么看着一点点地没了,遂动了开个旅社的想法,招待过往的淘金客。
也正是因为那个旅社,他发现每天赚到的钱,丝毫不比淘金的收入差,于是专门干这一行,还省得跟人各种争斗。
从很大程度上来说,他的起家,运气的成分不小。
数年经营下来,他的生意除了旅社,还帮着倒腾物资送往山里售卖给淘金客,又从拐子手里,弄来几个口里的姑娘,开始了皮肉生意。
多方打点下,生意一直很顺利,没少赚钱。
尤其是接触到收购金子送往南越的路子,赚得更多。
到了现在,他在阿勒坦、阿勒泰、多勒布尔津和哈巴河,都投钱建了酒店,另外还在几个小镇,有着窝点。
如果只是一直淘砂金,他不会动多大念头,觉得经营好自己现在的生意,就很不错了。
可有人开采岩金了。
这跟淘沙金有很大的区别。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他受到周景明不小的影响,因为他是亲眼看着周景明从一个普普通通的淘金客,迅速在两三年的时间里,成长成一个财力远超他的金老板。
于是,他也动了开采岩金的念头,想着捞上一笔。
可岩金矿有好有坏,风险远超淘砂金。
找到好矿了,能赚得盆满钵满,可要是遇到了贫矿,大量的投入后,换来的是一贫如洗。
他试图找到好矿,所以,在今年年初的时候,以提篮子为借口,找周景明这个地质队出身的淘金客试探。
没想到,周景明对于提篮子的事情,回绝得很干脆。
但他依然觉得,一定能从周景明身上,赚到更多的钱。
习惯了歪斜路子的孙怀安,也不愿将装入自己兜里的钱再掏出来,为了得到好矿点,开始打周景明的主意,想吃白食。
他相信周景明的眼光,觉得他选中的矿点,一定是好矿,于是派人跟着,等到确定矿点位置,第一时间跟县政府签协议,拿下开采权。
反正一句话“先到先得,你能找到,别人也能找到”就能搪塞过去。
事情很顺利,周景明只是几天的时间,就找到了三个矿点,从他们的反应以及通过彭援朝透露出的消息,都在说明那是三个好矿。
同时,他也发现还有另外一伙人在盯着周景明,弄明白是森塔斯采石场的人,知道背后的人是沙木沙克,不能得罪,他连夜往森塔斯采石场跑了一趟。
得知是森塔斯采石场的场长也想开采一个岩金矿场,主要是这两年,沙木沙克在有意从淘金场的浑水中脱身,石场场长少了不少收入,也想着多捞一笔,他也是从沙木沙克口中得知周景明是找矿高手,这才派了两个喜欢打猎的员工尾随。
不过,森塔斯采石场的场长胆子不够大,不敢冒太大风险,只想要一个好的矿点。
双方一协商,三个矿点,任凭森塔斯采石场场长挑一个,剩下的两个孙怀安包揽。
事情决定后,两人在隔天一大早,就去跟县政府签了协议,划定矿场范围。
孙怀安原本以为,周景明会来找他,结果,始终不见周景明有多余的动静。
过了数日后,见周景明带着人,进山去了另外三个矿点,他稍稍松了口气。
孙怀安所得到的两个矿点,一个转手卖给了HBH县城的一个本地老板,赚到二十万。
另外一个,他自己组织人手开采。
只是,从动工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月了,他发现事情越来越不对劲。
开始的时候,采挖出的矿料里有些毛毛金,量不大,但总归不是入不敷出,挺好的情况。
接着开采了一个多月,毛毛金少了,开采的石英脉里,出现了一颗明金,足有十一克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