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明将吉普车停下,顺着武阳撅下巴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那是县城班车站,有不少背着大包小包的人在车站前面晃动,他并没有看到那两人,不由问道:“在哪儿呢?”
武阳细细看了一阵,挠了挠脑袋:“嘶……刚刚明明看到了,怎么又不见了?”
周景明也在人群中扫视了一遍,还是没发现,笑笑说:“可能是你看花眼了,口里来的人,大多穿得都差不多。”
武阳点点头:“可能是吧!”
周景明换上档位,继续开着车子,往银行收购站过去。
作为收购站的老客,又是每个月来出手大宗金子的人,周景明将吉普车开到收购站里面,一下车,负责收购事宜的罗晓山等人,纷纷迎了上来,周景明和武阳从车里拿下准备出手的金子后,立刻被引进办公室。
接下来的事情,很顺利。
周景明带来的金子,称重后有八万七千三百二十八克,现在的收购价是三十二块钱每克,共计得钱二百七十九万四千四百九十六块钱。
拿到汇票后,周景明直接去了银行,将钱存入存折。
他存折里的钱,已经有四百多万。
暂时没什么事儿,两人也只是在供销社买了些糖果、糕点、罐头之类的东西。
路过车站的时候,周景明还特意停车观望了一阵,还是没有见到那两人,也就不再多想,径直驱车返回哈巴河畔的新居。
两人并不知道,就在车站左侧的拐角处,松哥和徐二正探头探脑地看着远去的吉普车。
松哥显得有些担忧:“周老板他们肯定看到咱们了,不然不会又一次把车停下来,朝着车站这边看!”
徐二点点头:“幸好县城里的汽车不多,吉普车更少,咱们一看见他的吉普车,立马就躲了,不然,周老板肯定会找过来,要是被他逮到,咱们可就露馅了……松哥,怎么办?”
松哥深吸一口气:“周老板既然来了县城,肯定会经常出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被他撞见,县城里不能多待了,得赶紧找人,到哈巴河矿场上干上一票就撤。”
徐二跟着问:“去那个矿场,想好没有?”
“这两天打听的情况,哈巴河那边,今年新开了好几个岩金矿场,有几个工资开得不高,没有金子分,每个月就五六百块钱,另外有三个,倒是跟周老板那边的差不多。
工资低的那几个,金老板都有钱有势,尤其是本地的金老板,不能招惹。
只能从另外那三个去考虑。”
“可我听说,开那三个矿场的人,曾经都是跟着周老板干的,不太妥吧,万一在矿场上撞见周老板,那怎么办?”
“撞见个屁,在喀纳斯湖那边,都多长时间了,也不见周老板去过,再说了,咱们用的是化名……就即使周老板过去了,咱们躲着点就行了,他自己也领着人开矿,顶多去转一转,吃顿饭就走了,怕什么。”
“那……就按照你说的。那人选呢?就这两天看中的那小子?”
“就他吧,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我看着他瞎转几天了,也不见有人要他,晚上连旅社都住不起,一个馕就能啃两天,他肯定急于找到活计,这样的人,最好下手。”
两人相视一眼,看向车边的旅社门口,那里有个十七八岁的小年轻,背着被褥行李,像是只无头苍蝇,这里听人说上几句话,那里过去问问,很快又被人挥挥手赶走。
松哥冲着徐二使了个眼色,点了支烟抽着,然后朝着那小年轻慢慢靠了过去,到了旁边,正听到小年轻正跟一个淘金客说,他是甘州来的沙娃,问他们要不要人手。
那淘金客白了他一眼:“我自己都自身难保,想到别的地方去看看,没功夫搭理你。”
沙娃,是西北这边对淘金客的称呼。
小年轻只能苦着脸,看那淘金客去收票窗口去买票,他很快又把目光落到周围那些人的身上,努力分辨着谁是淘金客。
松哥苦着脸说了一句:“在这里等活计,很难啊!”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小年轻的心底:“是啊,我都来了四五天了,问了不少人,一听我没淘过金,就不搭理我。”
松哥摇摇头:“你才来了四五天,我们来了十来天了,这得碰运气。我倒是有了个想法,不在县城里找,准备直接到淘金河谷的矿上去问问。我听说有几个矿场开的工资很高,还能分到金子,干好了几个月下来,能挣一大笔钱。”
他说完,溜溜达达地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