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暗了下来,从矿场到喀纳斯湖那条满是尘土和碎石的牧道上,两人拉着架子车上的尸体一路疾走。
直到月亮升高,两人终于抵达了喀纳斯湖的入水口,看着奔涌的河流,拉着架子车的山羊胡停下脚步:“松哥,拉不动了,就这吧,扔河里了事儿!”
干瘦中年看看河水:“还是不妥,尸体扔里边,马上进湖,这湖水太静,漂不远,万一漂到湖岸边,又被矿场上的人看到,咱们的事儿就暴露了。
事情还是要做隐秘一点。万一周老板找来,咱们可不好办。
这边今年出了不少采岩金的矿场,也得抓紧时间,多做几票。”
他转头看看身后的林子:“山里野兽不少,扔到深一些的林子里,说不定这尸体很快就被野兽给吃了,即使没被野兽吃,天气热起来,等他们发现,早就烂得认不出来了。”
山羊胡点点头:“也行!”
两人当即合力拉着架子车往林子里钻进去。
一直深入两三百米的样子,两人见眼前就有道灌木荫蔽的土沟,都觉得这是个好地方,当即连车带尸体,推入沟中。
见没什么问题,两人退出林子,借着夜色,继续顺着路道,往HBH县城走。
一直走到后半夜,两人才在湖边停下来,打着手电,在边上的林子里拖来些木柴,拢了一堆篝火,裹着褥子,在火堆边睡下。
“松哥,今天周老板到的时候,说实话,我心里挺慌的。”
“在北疆淘金场,他也是挺有名头的人物了,这样的人不简单,别说是你,我也慌啊,你看看他问的那些话,一直在怀疑我们,哪怕他都没进洞去看过,太谨慎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们去过的矿场也有好几个了,周老板是对下边淘金客最好的。跟着他干的这些淘金客一年下来,赚得可不少,要不是想多赚得更多,跟着他干,是个不错的选择。”
“咱们不就是冲着他这里给的工钱高,对淘金客好才来的吗?要是换做别的金把头、金老板,咱们一次也弄不到多少钱,即使得了钱和金子,怕是也走不出来,大多数金把头、金老板,实在太黑了。
你看看,咱们这一趟,一个多月的时间,工钱八百多块,金子二十克,算下来那是两千块钱,这死掉的小子所得的,咱们一人能分到一千,还有那三百克金子……这可比跟着别的队伍去淘金,赚得多得多,一般的把头都差得远。
这要是多做几票,咱们就可以回家舒舒服服的过日子,后半辈子,完全不用愁。”
“那是……徐二,别再说话了,抓紧时间睡觉,等回到HBH县城,赶紧物色个人,干下一票。”
“松哥,你想好去哪里了吗?”
“咱们到哈巴河淘金场看看,那边今年不是开了好几个矿场了吗?稍微一打听,那个矿场给的工资高就去哪一个。”
“行……就看这次能不能顺利找到下一个听话的倒霉鬼。”
两人挤在一起,拉着褥子捂住脑袋,没有再说话,不多时,起了鼾声。
隔天早上,天刚蒙蒙亮,两人收拾褥子,捆绑起来,甩在肩上挎着,继续往HBH县城赶。
矿场上,周景明起得很早。
吃早饭之前,他领着武阳前往昨天出事儿的发现油明金的三号矿洞,最近这段时间,这矿洞里并没有出金。
两人往矿洞里面深入,边走边用矿灯细细打量着洞壁上的那些破碎带、石英脉和各种岩层。
一直到了最里面,见随着往里开采的石英脉有巴掌那么宽,但看上去,石英发白,没有油润度,显得干巴巴的,也没有出现标志性的烟灰色。
而其余的含有硫化物的岩层,倒是看到两条含金的,不过,以周景明的经验来看,都是细粒黄铁矿集合体的氧化物,也就是所谓的烟包信,预示着这两条金脉含金量很一般。
他不由叹了口气:“兄弟,这矿洞封了吧,没必要继续往下开采了,出不了多少金子,继续往下开采,投入太大,得不偿失,现在又出了事情,不少淘金客挺忌讳这种事情。”
武阳点点头:“那我让人把通风机器和里边的风筒给收了,放上一炮,把洞口堵了。”
顿了一下,他接着又问:“那多出来的这些人手,怎么安排。”
“简单,再开一个矿洞,继续顺着小河进去百来米的山坡上,那里也有条小脉,虽然不宽,但那是条鱼子信,往里面挖,出金量应该不错。”
“周哥,什么是鱼子信?”
“所谓的鱼子信,特指粒径一毫米左右的方铅矿集合体,有时候也是方铅矿的粗晶体,尤其是与金形成连生体时,多为粗晶集合体。
找到这样的矿脉,往往预示着含金性极佳,多见明金,且金子颗粒比较大,一克以上的明金常见,有时候还能见到十克以上的明金与方铅矿的连生体……
待会回去,我领你去看,离一二号矿洞近点,也更好管理一些。”
“行!”
周景明又看了看营头的碎石料,见那地方,有不少踢蹬过的痕迹,好像有人被按在这里挣扎过的样子,再看看那一块带血的石头,不大,不过二十来斤,他不由眉头皱了起来,问武阳:“昨天死掉的那小子,戴着矿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