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明说完这番话,提着枪,领着金旺爬到水潭边高处那棵白杨树下的石板上坐着,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众人。
他最后扔下一句话:“要干就好好干,要是想在我这里耍心思,最好趁早滚蛋。”
周景明很清楚,这些从四面八方招来的淘金客,跟往年由彭援朝等人从老家领来的淘金客不一样,那些人,都是知根知底的,有彭援朝、李国柱等人约束,不会轻易乱来。
可现在这些人不同,有的是淘金老客,有的是懵懂无知的新手,凑在一起,各自论起老乡,就喜欢抱团,心里都藏着小心思。
最是难以管理。
既然这些人好话听不进去,他当然也不介意让他们见见血,算是杀鸡儆猴,不然,谁都想着私藏,岂不乱套。
那个大腿上挨了一枪的人,有他的两个同伴上前,搀扶到一旁坐着,自知理亏,不敢多说什么。
他们不想丢下这里的活计,可又为难是否该把那人送出山,纠结得不得了。
最终,稍微上点年纪的那人朝着周景明走上来,跟他告假,说是将受伤的同伴送到医院就回来。
周景明直接问他们:“你们若是不想回来也行,我也可以把你们跟我干这段时间的工钱结清了。”
那人连连摆手,说不用,还是一门心思地想着回来跟着干。
周景明也就点点头,允许他们送人离开。
看着两人背着受伤这人顺着河道往下走远,周景明这才开始催促傻愣着的众人继续干活。
就在这天傍晚,周景明带着今天淘到的金子,领着众人返回矿场。
在草场上,远远看到碾床边一大帮子人在那里围着。
一见那情形,周景明就知道出事儿了,不由眉头微皱,加快了些脚步。
等到了近前,众人看到周景明归来,纷纷让开路道,他看到地上躺着一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年轻,浑身灰头土脸,脑袋上血呼啦的一大片,看着苍白的脸色,就知道已经毙命了。
武阳快步迎了上来:“周哥,矿洞里出现意外了,这兄弟今天在清理矿洞碎渣的时候,被顶上掉下来的一块石头砸中脑袋,死了。
我到洞里看过,那段洞道上面,确实掉下不少石头,石头上还染着血。”
周景明小声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都已经下班了,人手撤出来的时候,他们三个是最后出来的……怎么办?”
武阳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另外两人。
“既然是意外,能怎么办,该赔就赔!”
周景明扫视着众人:“你们谁是他的同伴?”
武阳刚才指的那两人站了出来:“我们就是,人是我们领来的,我们都是他的叔,一个村子的。”
“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表示抱歉。”
周景明诚恳地说:“你们村的具体位置在什么地方,跟我说一下,还有,他们家里有些什么人,也跟我说一下,我会给他们家寄上一笔钱,当是赔偿。”
听到周景明这么说,其中一个下巴颏上长着一撮短胡的中年当即就叫了起来:“你寄?那怎么行?
人是我们领着出来的,现在既然死了,我们也得想办法把尸体给弄回去,不然怎么跟他家里人交代。
再说了,我们走了,谁知道你周老板还寄不寄钱。
这钱,得交给我们带回去才放心,还有他的工资也不能少,不然,我们只能去报案,通知他家里人过来领。”
周景明不想把事情闹大,而且,天气越来越热,矿场上放着具尸体,不合适,也放不住,公安来调查,恐怕矿上都得跟着停工不少日子。
“事情已经发生了,总之都要处理,按照现在矿场上的处理方式,一般给付三十到五十克的金子……”
周景明话还没说完,就被另外一个干瘦的中年给打断:“三十到五十克的金子,一条命就那么不值钱?
周老板,你那么大的老板,做人可不能这么不地道,他年纪轻轻的,今年只有十八岁,他家里就他一个儿子和两个妹妹,上面还有父母和爷爷奶奶,少了他,你让他们一家子怎么活?全都指着他。”
周景明微微蹙了下眉头:“那你们觉得多少合适?”
干瘦中年想了想:“起码两百克!”
“两百克……你咋不去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