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初春,寒意不减,招到的淘金客穿着棉袄、棉裤,挤坐在能颠得屁股生疼的车厢里,缩着脖子、抄着袖,不停地流鼻涕。
周景明很清楚这种痛苦,特意在两个拉人的车厢里,放了两桶酒,能让他们在觉得冷得受不了的时候,喝上两口。
走着熟悉的老路,一路上,没出任何问题,顺畅地抵达矿场。
迎出来的武阳和巴图,在一众人下车后,招呼着人手,将去年收捡起来的军用帐篷从木刻楞里面搬出来,赶在天黑之前,把帐篷搭建起来。
另外,还得准备些木柴,不然,晚上帐篷里没火,容易将人冻伤。
正在众人忙碌的时候,远处的草场上,有人疾走而来。
等到了近处,周景明才看清楚,来的是刘老头的大儿子刘振江。
到了周景明身边,他看看忙碌的众人:“我估摸着你们也该进山了。”
“我也是今天刚到。”
“那倒赶巧了……”
刘振江四处看看:“我爸呢?”
“他还在我家里养着。”
“他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你还好意思问,这么长时间,你自己怎么不去看看。”
“这不是守着那些黑蜂嘛,就这段日子,有三只哈熊到过我那里,被我隔着窗留下了两只,有一只受伤跑掉了,我要是不守着,那四十多群黑蜂,肯定会被毁掉,怎么说也是我一年的心血……不是不想去看我爸,是真走不开。”
周景明瞟着他:“刘大爷的伤恢复得差不多了,不过,我觉得天气还是太冷了些,这段时间,他身体又有些虚弱,我让他再多休养几天,等天气更暖和一点,再进山。
你那些蜂,现在应该出窖了吧?”
“按照时间上,早该出窖春繁了……所以,我专门来问问,能不能派辆车,去几个人手,帮忙抬一下,用车子拉到这里来养着,免得连番折腾伤蜂。”
刘振江深深吸了口气:“等安置好,我打理一下,我也该动身去买蜂了。
兄弟,我知道,你对我还是不放心,我只想说,我这回是真的改,从今往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干什么,哪怕要我的命都行。”
周景明有些意外地笑笑:“那么大的决心?”
“我看得出,我爸信得过你,我也相信他老人家的眼光,这几年,多亏你照顾我爸,就冲这份情,我就该豁出命报答。”
“行了行了,动不动就豁出命啥的,不至于,以后好好做人就行。”
周景明略微想了下:“明天吧,明天我开着车,领着人过去,帮你搬。你今天晚上也别忙着回去了,就住在这儿,只是一晚上的时间,这趟过去,二十多公里的路,你得走到天黑还到不了,路上也危险。”
刘振江嘴巴蠕动了两下,刚准备开口说话就被周景明打断:“那边的哈熊都被你打了两头,伤了一头了,林子是不小,但容得下的哈熊没多少,不会有事儿的。”
他知道刘振江担心哈熊闯入养蜂的木刻楞。
刘振江想了想,点点头:“那行,我就在这儿住一晚……”
似乎觉得傻站着也不合适,他跟着又说了一句我去帮忙,就朝着众人走了过去,帮着搬运买来的粮食和肉类。
周景明看看时间,安排几个人手,将买来的熏羊肉弄出不少,让巴图领着,煮了一大锅,晚上好好吃喝一顿,算是欢迎众人的到来,他也趁机好好强调了一下矿场上的规矩。
隔天早上,周景明让武阳和巴图领着人继续准备矿上需要的木柴,他则是领着十人上了汽车,开着前往姊妹双湖。
那地方,既然有曾经动用机械开采的老矿场,自然也是有路的,只是坡上的路道被水冲毁,但将车子开到山脚,完全没问题,距离刘振江养蜂的地方,不过五六里地的样子。
车子停好后,刘振江领着一众人前往木刻楞,到了地方,见木刻楞完好无损,他松了口气,从木刻楞里找来绳索,又砍来些木棒当扁担,亲自一箱箱地将他窖藏在隔壁那间木刻楞里的蜂箱关了巢门搬出来,捆了绳索,让人挑着送到汽车边。
因为多了两头被剥了皮埋在雪地里的哈熊,一帮子跑了三趟,才将蜂箱、肉和那些蜂具给全都装到车里。
等到周景明将车子开回矿场,天已经晚了。
众人只是将哪些肉和蜂具搬下来,至于蜂箱,就放在车厢里,拉了篷布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