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阳、巴图、刘老头都是随着周景明去洗过矿洞的,他们很清楚,短短一个多月破坏性的抠金脉,出产的金子有多丰厚。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沙木沙克不仅在淘金季末组织人手洗洞外,还组织有马队,专门劫掠淘金客的金子。
顶着冠冕堂皇的身份,干的却是阴沟里的活,谁能想得到。
周景明估计,沙木沙克之所以想要除掉巴依,十有八九跟这两年政府开始重视挖金和金子走私的事情有关。
沙木沙克嗅到了其中的危险性,想要将不稳定因素清除,把自己摘出来。
而对他来说,最大的隐患,就是专门替他干脏活的巴依了。
在周景明上辈子,可能就是巴依被清除了,沙木沙克那些事情才不为人知,他依然安坐哈巴河自然资源局的一把手位置,周景明才没有听说过巴依这号人。
而这辈子,巴依活下来了,那事情很可能就变得不一样了。
周景明发现,自己的重生,其实还是对周围的一切,有着细微的改变,有些事情的结果,也会跟着改变,不知道会朝向什么方向。
但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哪怕自己是个亿万富翁,说白了,还是这世界的一粒微尘,所能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对大方向不会造成什么影响,毕竟,所处的位置太过低微,活一辈子,所期望得到的一切,价值还不如身居高位者小小的一个决定,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走稳自己的路就行了,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无用的。
这天,几人在木刻楞里,听巴依说了不少他之前帮着沙木沙克洗洞和劫掠的事情。
那些操作,倒是跟周景明上辈子知道的事情差不多。
就比如洗洞,通常组织者会在每年入冬前选一些外地人作为“敢死队”,非法开采废洞、老洞,或是一些划定的禁区内的矿洞,这些矿洞很容易坍塌,一旦有人出事儿,立刻就地掩埋处理。
而这些外地人,往往都来自遥远的南方,老实肯干,并且没有与亲友结伴的人,出了事儿,家属甚至都不知道上哪里去找。
而那些毫不知情的金农按组织者的指示,把选定的矿洞炸一遍,如果开出岩金层,组织者及其心腹会偷偷做好标记,再随便找个由头,遣散敢死队,再由自己的心腹团队开采,以此用最低的成本干了活,又保全了自己人。
这些“敢死队”的人,因为大雪封山,被饿死、冻死在山里的也有不少。
北疆雪落得早,洗洞发现岩金层的人,会派人轮流守矿,等到第二年春天来临,其余的金老板、金把头还在招兵买卖的时候,这些人就以最快的速度带人开出第一批金子。
初春供货者少,黑市里的金价高,总能卖出好价钱。
这也是沙木沙克的做法。
并且,他自己就有个亲戚,在哈巴河这边开着石场,洗洞弄到的岩金矿,在石场里就有整套的设备来进行破碎、研磨、筛选和分离。
除了洗洞这种事儿,巴依还在他的指使下,领着一帮人,骑着马,带着猎枪进山。
到了淘金场,先踩点,看哪些矿点出金好,做好准备后,骑着马突袭矿场,只要制住出资淘金的金把头,往往一个矿点就能弄到数公斤的金子,一天可以连续突袭数个矿点。
完事儿后,骑着马往广袤的山野里一钻,都没人知道是什么人干的,被抢的矿点,只能自认倒霉。
除此之外,还可以在必经之路,堵截外出出手金子的淘金客,或是蹲守收了金子出山的金贩子。
巴依说,干的都是见血玩命的勾当,当然,手头的命自然也少不了,没有会人心甘情愿地交出自己的金子,只要有可能,大都会反抗或是逃跑,那种时候,就免不了动刀子或是枪。
可以说,沙木沙克是在踩着人命捞金子。
说起这些事儿,武阳、巴图和刘老头才知道,周景明领着他们去洗洞,事情做得有多地道,几乎都是他自己一马当先,没有让他们冒险,采到的金子,也没有任何隐瞒,周景明每次多分的哪一些金子,属实应该,已经很关照他们了。
这也让武阳想起在哈依尔特斯河支流的小半岛上遭遇的那几个夜里来劫掠矿场,被两人追着灭杀的五人队伍,那操作就如巴依所说的那样,只是没有马,要是有马,两人也就断无追上的可能。
周景明见巴依原原本本地将事情说出,自然也明白他的处境:“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巴依咬牙切齿地说:“等我养好伤,第一件事儿就是找机会把他给收拾了,不给我活路,他也别想好。”
“然后呢?”
“然后……”
巴依变得有些犹豫,显然,他也没想好,自己该怎么做。
“你有没有想过,你没能把他干掉会怎样?
话又说回来,即使你真的把他干掉了,就能溜之大吉?毕竟他在那位置上,要是被人杀了,事情不小,肯定会大力搜捕,地方虽大,你还是跑不掉,除非到国外。”
“那……我该怎么办?”
“找个更大的能护得住你的靠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