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个问题,如果我被人当着你们的面给杀了,你们会怎么样?”
“那还用说,肯定是干他们。”
“那不就得了,姓董的手底下,你看刚才吃饭的时候,老大、老二、老三叫得欢,估计是结义的,关系比较铁,真要是当着他们的面把姓董的弄死了,说不定他们也会追着咱们不放,事情弄大了不好,搞不好咱们也会吃亏。
当然,咱们有马,跑掉很容易。
不过,这一趟,我是冲着岳启元来的,我让你把姓董的废掉一条腿,你说他第一时间,姓董的是不是得想着去医治,他一走,岳启元是不是也会跟着离开这里?
不然,都不知道他们会在这里待多久才会出去。
出山的路就这么一条,要收拾他们,路上有的是机会,咱们到路上等着就行。”
“原来是这样……老谋深算啊周哥!对了,你不是说还要看看周边的矿脉情况吗?”
“不看了,说实在的,就这地形,从一开始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不然,咱们第一次到哈巴河这边来,我早就过来看了。
路道太难,而且地势太高,别的地方四月下旬就可以动手开采了,这里至少得多等半个月,淘金季结束得也比别的地方早,因为风雪也会来得更早。
还有啊,我到他们的矿洞里看过,里面的出金情况,并不理想,想必周边也好不到哪里去,在这里小打小闹可以,真要想赚钱,有些吃力不讨好。
比这好的矿场,哈巴河这边有好几个,咱们不缺这一个。”
以现在的条件,没有比通过打穿矿洞的岩层估量周边金脉情况更好的方式了,那些显示在洞壁上的各种岩层信号,情况都不太乐观。
甚至,周景明连从董老板这里捞上一笔的想法都没有,就他这矿场上的出金情况,连稳住日常开销都费劲,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存货。
而在董老板的矿场上,一众人看着周景明和武阳骑着马离开,纷纷朝着董老板跑来。
当看到董老板被割断的腿筋,一众人只觉得触目惊心。
岳启元看着走远的周景明和武阳,神色难得的慌张起来。
在他的印象中,周景明一直是一个工作踏踏实实,不擅长争斗的人,不然,也不会在资历足够的情况下,还会被他轻易排挤,顶了本该属于他的位置。
今天,周景明的表现,跟他印象中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生猛、狠辣。
想到以前跟周景明的过往,他忽然害怕起来。
“还特么愣着干什么?送老子去医院啊!”
董老板看着围在边上缩手缩脚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众人,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你们想看着老子成个废人吗?”
被他这么一吼,最开始领头将周景明和武阳拦下的那人才反应过来,冲着身边的人吩咐:“快去拉架子车,送老板去医院。”
在一众人去忙活的时候,他忙着脱下自己穿着的衬衣,几下撕成布条,去帮董老板包扎伤口:“老大,你忍着点,我帮你止血,就这么一直让血流着也不是事儿。这一趟出山,路程太远了,即使日夜赶路,最快也得到明天下午才能到淘金河谷。
路道艰难,只能靠人轮换着慢慢拉着去,等到了淘金河谷,我去找找看,有没有车子……”
“老二,别特么废话了,快点吧!”
董老板此时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只想快点躺进医院,看看自己的脚筋还能不能接上。
他倒也能忍,生生咬着牙帮,强忍着让手下将伤口包裹起来。
架子车也很快从矿场上拉来。
他手底下的人挺用心,甚至还往里面铺了褥子。
几人合力将疼得满头大汗的董老板抬到车上放好,拉被子盖上。
被叫做老二那人冲着围在旁边的几人点名:“老三留在矿场上,采矿的事情不能停,老四、老五和老六,你们三个跟我一起送老大出山。
轮换着拉车,尽可能走快点,带上两把枪和几把手电,还有干粮也带点,今天晚上怕是得连夜穿过森林了。”
他说完,率先拉起架子车顺着进山的路径往外走。
除了被叫做老三的那人留下,招呼着围观的众人回去干活,另外几个又忙着跑回矿场,在帐篷里一阵翻找,将需要用到的东西装包里挎着,然后提了枪快步赶来,帮忙推着架子车离开。
岳启元留在矿场,已经没什么作用,他也不想在这里过多逗留,也忙着到帐篷里拿了自己的东西,跟上离开的几人。
“岳把头,这姓周的,真的是勘探队的技术员?”
对于今天的事儿,躺在架子车里的董老板,越想越觉得窝囊,本来想着能轻易拿捏,却没想象到周景明和武阳会率先发难,出手迅捷、凶狠,眨眼间刀子就压在他脖子上,局势一下子逆转。
人家不但离开了,还断了他一只脚的脚筋。
这种事情,以后要是传出去,铁定会成为一个笑话。
他越想越觉得憋屈:“我怎么看他的行事作风,更像是道上的人,两个都是练家子,太特么狠了。”
“他确实是从地质队出来的人,停薪留职,两年多了。就我所知,他以前在北大荒当过知情,读的工农兵大学,没什么背景,除了勘探技术确实过硬以外,别的都很普通……我也被吓了一跳,从没见他这样过。”
岳启元眉头紧皱:“董老板,既然惹上了,就不能留啊,你们可是结仇了,今天是你们人多,他们不敢下死手,要是以后再遇上,可就难说了,得先下手为强啊!”
他心里不踏实,趁机撺掇。
“等老子伤养好……”
董老板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半截话,缓缓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