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见有人助拳,气势更盛,“哼~还不止呢,来来往往都是男人又怎么了,我听小翠姐姐说,咱们大明还允许女人当官呢……哦,历史上还出过女皇帝呢。”
周安一撇嘴,“武则天那是牝鸡司晨……历史上早有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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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雨打断了众人的争论。
“行了,都别吵了。”他看了眼郑宪,笑道,“你可别看周安整天在门口站着,就觉得他就是帮我端茶倒水,跑腿打杂,传话找人的活他可也没少干。
白姑娘虽然比他细致一点,但,周安我都用惯了,换人我有得再适应,此事不必再提。”
“哈哈哈……呃……”周安自然是欢喜不已,可他刚笑了两声,又马上住了口,因为对面的白蕊已经哭出来了。
郑宪黯然,白蕊哭泣,但罗雨话还没说完,他也有点诧异,连忙安慰道,“白姑娘,你先别哭,刚刚其实我已经帮你想了一个差事,我给你说说,你若是愿意就再好不过了。”
白蕊抬起眼,泪痕还挂在脸上,眼神里却多了一丝茫然。
罗雨放缓了语气,像是在跟一个刚进城的亲戚介绍家底似的,慢慢说道,“这两个月,咱们浔州新建了个戏剧团。
表演场地,就在城门口码头对面,当初你来的时候应该也是在那里上岸的。”
白蕊还是不明白,轻轻问道,“码头,剧团,大人是想让我去唱戏?”
罗雨摇摇头,“戏可不是谁想唱就能唱的,我们的艺人都是海选出来的,那选拔标准可严了。”
“嗯!”田甜点点头,打量着白蕊,“白姑娘的外貌肯定没话说,我觉得剧团里最漂亮的沈星月也比不了你。”
周安,“诶,剧团里最漂亮的什么时候轮到沈星月了,她只是唱过戏姿态动作好一点吧,人哪漂亮了?最漂亮的当然是盘小月。”
“屁!最漂亮的就是沈星月,盘小月也就是穿的少点,你们这些恶心的男人……”
“闭嘴!一点规矩都没有。你们两个都给我到廊下站着去,什么时候叫你们什么时候再进来。”
罗雨训斥着两人,田甜和周安规规矩矩出了签押房。
另一边,郑宪也趁机给白蕊解释着,“……戏台,说白了,就是个专门给老百姓演戏看的地方。
前些天刚演了第一出戏,叫《刘三姐》,全城的人都跑去看,江面上船都停满了……”
见罗雨赶走了两人,郑宪连忙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了罗雨。
罗雨顿了顿,见白蕊微微点头,便继续说道,“这戏剧团现在有二十五六个正式团员,还有几个学徒,加起来三十来号人。
里头姑娘多,有将近二十个,小伙子少一些,七八个。
这些姑娘小伙有的是从柳州、梧州来的艺人,以前在戏班子里唱过,有底子;
但更多的都是海选的时候从本地挑出来的普通人,她们嗓子好,模样也好,就是从来没上过台,经验上多有欠缺。”
罗雨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继续说道,“戏剧团的驻地在码头附近的货仓里,不过那地方已经改造过了。
有食堂,有排练场地,还有宿舍,男女分开,都是大通铺,当然,住宿是差了点,可伙食不差。
安全你也不用担心,戏台和驻地都有联防队巡查,这么多人住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也不会孤单。”
白蕊茫然的看着罗雨,你说了这么多,不还是要我去唱戏嘛。
“现在剧团碰上一件难事。”罗雨放下茶盏,“这些演员,不管老的新的,大多不识字。
有经验的艺人往往都是只会几出老戏,新学徒自然是什么都不会要从头教起。
不识字就看不懂剧本,只能靠人给他们讲。
我徒弟王飞,哦,就是剧团的团长,他来找过我好几次了。
因为她们看不懂剧本,就要有人给他们讲戏,手把手教动作和唱腔。
白天的时候都是靠他自己,可光靠白天那点时间根本不够。晚上,他一个大男人又不敢进姑娘们的宿舍。”
白蕊已经明白了,她犹豫的看着罗雨,但罗雨还在继续说着,“所以剧团一直想找个识文断字的先生,还最好是女的,既能教姑娘们认字念剧本,又能帮她们理解戏文里的意思。
可这浔州城里,识字的妇人本来就少,还得愿意住在剧团里跟演员们一块儿过日子,挑来挑去就也没找到合适的。
刚刚我就在想,你孤苦无依,又遭逢大变,一个人独处可能会想不开,这个位置好像就是给你准备的。
日日夜夜跟二十几个姑娘在一起,有事做,有人陪着说话,心情也会好一点。
而且,呃,我家里原本的丫鬟小梅也在剧团里,她也被韦家害的家破人亡,你们一起聊聊彼此也是个安慰。”
罗雨说着话抬头看了眼白蕊,巧了,白蕊也在看他。
那姑娘的视线里意味难明,罗雨也不敢猜度,连忙若无其事的扭过头,“你若是同意,就去浔州剧团当个女教习。食宿都在剧团,跟姑娘们一起住,一起吃饭,以后也不用看谁的脸色。
你觉得怎么样?”
白蕊愣了好一会儿。
眼前这个人,真的不是贪图自己的美貌,他真的是在认真地替她想出路,想她适合做什么,想她在哪里能过得好。
一股暖意从心底涌上来,可随即,另一个念头悄悄冒了出来:他到底还是没让她留在签押房。
他给了她最好的去处,但也明明白白地拒绝了她在身边伺候。她想起自己头上“韦正小妾”的名头,心里微微一沉。他嘴上不说,是不是到底还是嫌弃这个?
白蕊把这个念头轻轻压了下去,屈膝行了个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大人为民女报了父仇,又给民女指了这样一条明路,民女,愿为大人效力。
只是民女才疏学浅,怕辜负了大人的期望。”她抬起头,那双含着薄雾的眼睛依旧清亮,只有眉宇间一丝极淡的怅然,谁也没有察觉。
罗雨没再看她,朝着门外喊道,“周安,去,把王飞叫过来,他要的女教习我给他找到了。”
田甜此时又探出头来,“师父,女教习我也可以当啊?”
罗雨扫了她一眼,“你也愿意去剧团宿舍里,住大通铺啊?”
田甜一缩舌头,人又消失在了廊下。
她又不傻,那边不管条件怎么样,肯定是比不上府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