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烟花三月下扬州;还有什么,二十四桥明月夜……
读的时候挺唯美,但就是别带入女性视角。
罗雨脸色腾的就变了,之前他还说不管怎么样人家还是养孩子了嘛,但现在他可不觉得有什么恩情了。
幸好,李和淡淡道,“老爷消消气,买小姐我们花了二两,但是当晚我们就烧了他们的房子。”
……
“呼!”罗雨长出了一口气,摇摇头,“放火不好。”
张源李和俱是一楞,还以为罗雨书呆子气犯了,结果罗雨接下去说道,“放火可能会伤及无辜,还是拳拳到肉更显亲切……”
旁边还要赞同他的罗本,噗的一声,嘴里的热粥喷了出来,然后怕浪费他竟又舔干净了。
……
见罗雨看了过来,罗本也没等他问,“张叔李叔找着我的时候,我还以为遇上骗子了。”
罗本扯一下嘴角,却没笑出来,“不过回头一想,我一个瘸子,身上没二两肉,他们能图我什么?真要是骗子,把我卖了,也不过是换个地方当乞丐。”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眶还红着。
“没想到。居然是真的,我现在还跟做梦一样呢。”
罗雨看着他。
六年不见,原来那个白白胖胖,读书比自己还用功的俊俏郎君,如今颧骨支棱着,嘴唇干裂起皮,下巴上是青涩的胡茬。
“腿怎么回事?”
罗本犹豫了一下,顾左右而言他,“呃,好几年了。”他回避了问题的答案。
一边的李和突然放下碗筷,“我们吃饱了,这一路都没好好休息,老爷,卑职先去睡了。”然后还拉了张源一下。
张源先是一愣,然后噢噢两声,抓起一个鸡腿跟着李和回了门房。
……
院子里就剩下了兄弟两人。
罗本犹豫了一下,“那年,我跟着夫子去游学,就被乱兵裹挟了。”
……
他都不用说,罗雨就知道他去了哪边。
就他们俩,罗本也没隐瞒,带着追忆怅惘的口气说道,“因为我读书识字,不仅没受虐待,反而还得到了赏识。
那时候我们虽然弱势,但我还是盼着陈王他能反败为胜,毕竟我的表字还是他取的呢,叫承恩,这他要是赢了……呵呵……”
罗本苦笑了两下,“后来我瘸了腿,又怕被人认出来……也曾偷偷回过一次家……”
他顿了顿,“我不敢在老家待,这才流落到了苏州。”
……
夜风吹过,廊下灯笼晃了晃。堂屋昏黄的光映着兄弟二人的脸,一个垂着眼,一个望着门外黑沉沉的院。
一阵沉默之后,罗雨低声道,“九弟,承恩这个表字,再也休提。你也没有从贼,你只是被裹挟的难民,更没在陈友谅手下当过官。”
罗本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看得出来,陈友谅还是有点人格魅力的,死忠粉这里就有一个。
要是陈友谅还活着,罗雨都得紧张,但陈友谅毕竟都死了。
罗雨看着这个堂弟,在这个时代,对于自己这样的人,有个本家兄弟绝对不是累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可不是说说的。
看着罗本,罗雨突然笑了下,“你都二十了,读书人没有表字确实有点奇怪,这样吧,为兄我给你起一个。”
“嗯!”罗雨清了清嗓子,“以后就叫贯中吧。取学贯中西的意思。”
罗本愣了一下,点点头,“多谢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