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章,不过就是你预判了我的预判,我料到你会预判了我的预判。
《三国演义》被人诟病的一点就是,罗贯中把战争写得像戏台上演戏一样——除了“街亭”和“水淹七军”,其他地方基本不管山川地理,也不管敌我双方的兵力、兵种、战斗力。
过去罗雨也是这样写的。但现在,他想起了网络上看的各种AI视频——那个战争场面,自己要是能描绘出来!!!
罗雨放下了鹅毛笔。他给自己倒了盏茶。茶是隔夜的,凉了,但他不在意。
脑海里一遍遍演练着交战过程,然后变成文字后却又被罗雨推翻。
……
书房里,罗雨偶尔会写上几笔,然后再涂掉。写不下去了,他便会拿出马鸣给的复习资料,准备一下科举。
从金陵到苏州虽然不远,但在明朝来回也要两三天。
罗雨不急,以为日子就可以这么平淡地过下去。
但他却不知道,在秦淮河那头的粼粼波光里,在画舫的灯影与弦歌之间,那一副他设计的狼人杀纸牌,已在这三两日间,悄然传开了。
起初只是几个熟客玩个新鲜。
然后是整艘画舫。
然后是相邻的画舫。
然后是整条秦淮河……
骰盅落了灰,叶子牌被撂在一旁,古筝被嫌弃吵闹,甚至那些穿着薄纱的少女都不香了。
金陵城最不缺的就是找乐子的人,而他们忽然发现了一种新的乐子——那纸牌上的“御史”“护卫”“奸党”,那白昼的辩白与夜晚的刀光,那猜疑、栽赃、联手、背叛,分明是一场袖珍的、不见血的厮杀。
……
如果就在画舫上玩玩也就罢了,偏偏这“兰台断案”又不是非得在船上玩的。
……
两日后,老朱终于还是拿到了《武乡侯骂死王朗》的手稿。
看着丈夫傻子一样捧着书哈哈大笑,马皇后忍不住问了一句:“什么情节把你乐成这样啊?”
老朱献宝似的指着文稿:“前些天罗雨还批注说要有礼貌,咱还说老常喜欢骂人。可你看罗雨自己写的!哈哈哈,这读书人就是不一样……皓首老贼,苍髯匹夫,还有这句——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哈哈哈哈,直接把人就给骂死了。”
马皇后听着也觉得有趣,却忽然想起一事,“这书都到了你手里半天了吧?往常这时候,标儿早该闻着味儿过来拿书了。”
老朱也是一愣,“是啊,标儿呢?”
一旁伺候的马鸣躬身答道,“启禀陛下、娘娘,太子殿下上午寻了徐小公爷、常小公爷、还有二皇子、四皇子几位小爷,这会儿正在太子府玩‘兰台断案’呢。”
“‘兰台断案’?”老朱眉头一挑,“什么玩意儿?”
马鸣便把那“狼人杀”的玩法粗略讲了一遍,作为亲军都尉府上报的一个环节,金陵城里的风吹草动,马鸣都略知一二。
老朱听完,与马皇后对视一眼。
马皇后摇摇头,“太复杂了,光是听这规矩,我脑仁就疼。”
“当日其他人也是这样。”马鸣道,“但是罗雨说这东西要在玩中学,只要玩上几把自然就会了。而且正如他所说,玩过的人都上瘾。这几日秦淮河上都在玩这个,纸牌都卖断市了。”
老朱咂摸了一下,忽然来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