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鸣继续道,“关键是那孩子。现在被王家那对无子的帮佣夫妻正式收养了,日子还算过得去。我来,一是告知你林氏的死讯,二也是问你的意思——那孩子,你要不要认回来?”
这问题像一块巨石砸进罗雨混乱的脑海。
认下,就意味着要将“罗雨”的过去完全背负起来,意味着一个活生生的、可能流着他血脉的小生命将介入他现在的生活。
贾月华会怎么想?
他自己又该如何面对?
“我……”罗雨张了张嘴,却发现思绪纷乱如麻,根本理不出头绪。
马鸣看出了罗雨的挣扎,递过一张纸条,“这是罗本的地址,那孩子的事,你且慢慢思量。那边暂时不知你的存在,倒还有转圜余地,贤弟,你……保重。”
罗雨,“诶,马兄等等,这些消息是?”
马鸣不愿多说,一摆手,“亲军都尉府查到的,其他的我也不方便说。”
他来得急,去得也快,仿佛只是专程来投下这枚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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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来了消息,马鸣又急匆匆走了。
罗雨茫然的关上门,重新插好门闩,再一转身,张源、李和、田甜、小翠,四个人不知何时都来到了身后。
田甜,“老爷……”她想安慰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焦急的看着罗雨,似乎是要分担他的痛苦。
田甜多少还知道罗雨的过去,张源、李和、小翠就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张源犹豫了一下,“老爷,那马爷没说秦军都尉府为啥要查您嘛?”
罗雨愣了一瞬,未来的官员升迁都要政审,料想大明应该也有类似操作。他压下心头的纠结,摇摇头,“大概是例行核查吧。”
他不想多做解释,挥了挥手,“行了,都回去歇着吧。”也不等众人反应,罗雨一甩袖子,径直走向书房。
……
书房里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画出模糊的格子。
罗雨在黑暗中坐了许久,才点起油灯,案头,新送来的《漳浦月刊》还散发着油墨的清香,那是他励精图治的见证,可此刻,那些熟悉的字句却无法进入他的眼睛。
月刊被翻开又合上。
原主残留的情感,混合着他自己这两年多,作为一个“占据者”深埋心底的复杂情绪:
愧疚、怜悯,遗憾、迷茫、怅惘……
是守着眼前的安稳,让往事随风?
还是去触碰那个可能是原主的血脉,背负起另一段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