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前,罗雨玩游戏,玩的是《骑马与砍杀》;
刷视频,刷的都是《孤独的美食家》、《食在顺德》、《月挣九千八我一个人随便花》、《晚酌的流派》……要不就是修牛蹄子……
喝酒撸串,要不就是独自一人,要不就是三两个兄弟,都是那种可以从中东局势、俄乌战争聊到河北彩花、田中柠檬的兄弟,只要有一个外人罗雨便不想去了。
本质上他还是喜欢一个人待着的,倒不是不会应酬,只是不想应酬。
但这人活在世上,各种应酬还是避免不了的,罗雨每次都是硬着头皮在顶。
……
看着黄胜兴致勃勃的表情,罗雨心中一叹:唉,又得硬着头皮顶了。
……
罗雨笑笑,“怎么这秦淮河放松限制,还跟我写的宋朝故事联系上了?”
黄胜压低了声音,神秘的说道,“这可是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说是陛下看到江南七怪出场,就感慨那时候街市的繁荣。
有几位大人从陛下言语中猜中了君意,上表请放开对勾栏瓦舍和花船的管制。”
罗雨有点得意,但面容上丝毫未显,摆摆手,“无稽之谈,无稽之谈,这种无端的揣测还是不要说了,谣言止于智者。”
“好好好,不说,不说。”黄胜也不争辩,往罗雨身后瞄了一眼,“兄长就一个人回来的吧?”
黄胜跟张清一起中的举人,张清当了七品的云霄县令,黄胜则是被派往礼部当了个七品的铸印局大使。
媳妇不在就能胡搞?
罗雨无奈的摇摇头,“贤弟,你我既是官员又是读书人,喝点酒也就可以了,你可别觉得现在放松就万事大吉……还是要洁身自好才是。”
罗雨:朝令夕改的事我见的多了,别看现在不管,回头倒查五年看你死不死!
黄胜笑笑,“我可什么都没说,对了,兄长现在的酒量……”
罗雨摆摆手,“行了,又要说我醉倒那回吧?那次是中了秀才后,多年的心气郁结一朝消散,本来跟酒就没什么关系。”
黄胜少年得志,自然不懂什么心气郁结,他也不纠结,“哈哈哈,那就好,既然兄长无牵无挂,那咱们这就走吧?”
黄胜一回头,看见跟着自己的小厮,又扭过头来。
“兄长还是带个长随吧,你要是醉倒了我可扛不动,要是把兄长落在了花船上……呵呵呵,保不齐,明年就会多出几个子女来,那你可就不好交待了……”
……
听说是跟着去喝花酒,张源一把推倒了李和,夹起一把雨伞就冲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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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三年,六月二十一,巳时许。
金陵城的暑气渐起,阳光落在秦淮河上,泛着细碎的金光。
两岸街市比一年前鲜活了许多,贩夫走卒的吆喝声透着松快,各色店铺的幌子也挂得招展。茶楼酒肆宾客盈门,大街上也可说是游人如织……
河面上,一艘艘花船静静泊着,虽不及夜晚喧闹,却也窗明几净,有仆妇在船边浆洗,偶有提着篮筐的伙计跳下船,匆匆奔向市集。
见罗雨左顾右盼,黄胜笑道,“确实是大不相同了吧?兄长回来也有几日了就没出来逛逛?”
罗雨看了黄胜一眼,“愚兄可是来参加秋闱的,压力重重,哪有贤弟这般自在。只去过一次县学,还是行色匆匆。”
黄胜一仰头,“哈哈哈,要说别人不中,那也是情理之中。兄长嘛,断无不中的可能啊,要是哪个大人敢把兄长给黜落了,恐怕要受千夫所指啊。”
“兄弟谬赞了。”其实罗雨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但他可不敢半场开香槟。
不想再聊科举的话题,罗雨指着那些安静的画舫,“是不是来早了?”
黄胜嘴角一翘,“兄长方才还说我呢,正是这个时辰来,别人才不会觉得咱们是来嫖宿的。你要是傍晚来,再说自己是喝茶聊天还有谁信啊。”
他话音刚落,近处一艘颇为宽敞的“揽月舫”上,便闪出几个人影,朝着岸边挥手。
罗雨抬头看去,都是江宁县学同期的秀才,相熟的宋康、石悦、孙贺、徐波,还有几位点头之交的张文、吴博、白江、徐昂。
罗雨:还好,那几个自认为耿介的家伙都不在,否则这天都得被他们聊死。
众人呼啦啦迎上来,一番见礼,气氛热络。
……
画舫中舱开阔,布置清雅。
船东是个精干的中年人,老鸨风韵犹存,领着七八位姑娘来见了礼。
姑娘们打扮得素净,怀抱琵琶、古筝,更像乐伎。
桌上已摆好时鲜果品、精致茶点,清雅的熏香萦绕其间。
众人落座,闲聊了几句彼此过往,话题便转到了这次的秋闱。
四书五经,他们都自认已经没办法再寸进了,便把眼光瞄上了“策”“论”题。
毕竟在座只有罗雨与黄胜有实际为官经验,即将乡试的秀才们自然围着他们请教策论之道。
从钱粮刑名到吏治民情,各种角度,倒也问得仔细。
罗雨与黄胜也捡些能说的,坦诚相告。
有姑娘素手烹茶,指尖流淌出《春江花月夜》的曲调,平添几分雅致。
……
本来,喝着茶,吃着瓜果,聊着科举时文,大家倒也其乐融融。
然而,当一位姑娘转轴拨弦,轻声唱起“人生若只如初见”时,船舱内的气氛微不可察地变了一变。
宋康,“哈哈哈,要不咱们上点酒吧,先祝罗兄金榜题名如何?”
石悦,“正是正是,论文采罗兄是本朝第一都不为过!豪放的能写:滚滚长江东逝水;婉约的能写:人生若只如初见;”
白江,“对对对,谁要说罗兄不是第一,俺老白第一个不服。而且不只文采,罗兄到任才一年,就能把一个人烟凋敝的小城,搞得有声有色,说是治世能臣也毫不夸张。”
张文,“听说罗兄还曾经手刃倭寇,小弟一早就心向往之了,不如罗兄今天就给咱们讲讲吧。”
罗雨:卧槽,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罗雨连忙摆手,“诸位,诸位,过了,过了,说文采尚可我敢认,什么本朝第一那是断断不敢认的……”
可气的是,罗雨这边忙着撇清,角落里的徐昂为了自抬身价,已经把罗雨就是“烟波客”,就是那位《漳浦月刊》里的罗县令,告诉给了身边略显敷衍冷淡的姑娘。
本来,老鸨和姑娘们还以为接待的就是几个秀才和小官,完全是按照商K的流程在接待的。
突然听说招待的居然是:《杜十娘》、《狄公案》、《射雕英雄传》、《元宝山伯爵》的作者,更是写了人生若只如初见的大才子……
刚刚还略显矜持的姑娘们,一个个变得热情似火。
坐在罗雨身旁的姑娘,更是眼波流转,娇软的身躯悄悄向他倚近了几分,倚进了几分。
更有一个小厮在老鸨的安排下,跳下船,游到岸边去请船东了。
眼看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罗雨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扫过众人。
他放下茶盏,指节在桌上轻轻一叩,发出清脆的声响。
……
“诸兄,”罗雨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种引人探究的神秘笑意,“方才听曲,倒让小弟想起到了一个法子,既可与诸君同乐,亦可让大家体验几分坐堂问案的滋味。”
众人暂时放弃了吹捧,面面相觑,不知道罗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见众人好奇,罗雨不紧不慢地讲起,“话说前朝某地,有一雅集,名曰‘兰台会’。十位才子赴会,主持者却是一位退隐的老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