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吏部、礼部的行文:
洪武三年,八月八号、十号、十二号、二十二号,四天是乡试的日子。
乡试本应在各省分别举行,而罗雨虽然被拔擢当了县令,因为籍贯还在江宁所以必须回到金陵来。
头三场,第一场考经义两道、四书义一道,考的是秀才们对儒家经典的理解;第二场考论一道,考的是论述和思辨;第三场考策一道,需要考生结合经史对时政问题进行分析和解决。
这三场,都是隔天考一场。而二十二考的却是骑射和军事(这是只有开国几年才有的科目)。
秋闱完毕,各省的举人,明年四月再齐聚京师参加会试,会试也称为“春闱”。
……
对罗雨来说,策、论,包括骑射和军事他自然不怕,但经义和四书义确实不行。
虽然原主有经义的底子,但那底子能通过县试(童生考秀才)都很勉强了,拿来考举人真的不够看,罗雨跟洪十六夫妻说的话可不是谦虚,是真的心里没底。
……
从墨韵书坊出来,还没到正午。
罗雨未作停留,径直前往夫子庙的江宁县学。
……
回到罗宅,将近傍晚。
张源李和正在院子里下棋,听说周怀去访友了,田甜在打扫书房,罗雨也没多想便打发俩人去买些酒食,自己直接走向书房。
看了宋元杂记,放下了心里的枷锁,罗雨准备给漳浦那边写一封信,让几个徒弟在适当的地方把《哪吒闹海》加进去。
“啊!老爷,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我这就去准备晚饭……”
进自己的书房,罗雨自然不会敲门,结果他刚一进屋,田甜就从书桌前跳了起来,还慌慌张张的把几张宣纸藏到了身后。
她那慌张的表情就像看毛片被父母撞见的小孩。
“不必了,已让张源他们去置办酒食了。”
罗雨摆摆手,在书案后坐下,揉了揉眉心,随口问道,“你用过晚饭了么?”
“啊,我,我在等老爷回来……老爷今天的事情办的如何了?”田甜忙着找话题,结果问完之后,才惊觉后边那句平常都是夫人才会问的。
罗雨也没在意,“那正好,一会儿一起用些。”
罗雨说着,就把袖里的几卷书放在了桌上,“墨韵坊那边当然没什么好说的,于老板听说我要经他手把《三国演义》的手稿送到漳浦,都快直接给我下跪了,呵呵。
倒是县学,跟我亲厚的刘教谕致仕了,新教谕又不熟,本是硬着头皮去的。咱们这临时抱佛脚,又非其正经门生,本以为少不得要费些口舌周章,没曾想……”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意想不到的轻松,“这位陈教谕倒也是颇为热忱。不仅将四书五经中今科最可能涉及的要义篇章一一为我勾画详解,竟还私下塞给我几册他亲自批注过的程文范本,叮嘱我好生揣摩。
这倒真是雪中送炭了。”
田甜这时已稍稍镇定,一边轻手轻脚地将温着的茶汤沏上,端到罗雨手边,一边细声接话道,“老爷如今不仅是朝廷命官,上任刚刚一年多,就得了吏部上等评级。
老爷说他是雪中送炭,我倒觉得他这是锦上添花。”
罗雨接过茶盏,闻言不由得抬眼仔细看了看眼前这小小侍女。
烛光下,她眉眼尚未完全长开,但这话说得却通透。他笑了笑,“你年岁不大,心思倒是看得明白。”
田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抿嘴一笑,手下意识又往身后藏了藏。
罗雨早瞧见她那点小动作,此刻心情尚可,便故意逗她,“在我自己书房里还这般藏藏掖掖的,拿出来吧,我都看见了。”
田甜的脸“腾”地又红了,扭捏了片刻,才慢吞吞将藏在身后的那几张宣纸递过去,声如蚊蚋:“是……是我胡乱写的故事……写得拙劣,不敢污了老爷的眼……”
罗雨接过那几张纸,只见字迹虽然稚嫩,但一笔一划写得极为认真。故事是个常见的才子佳人套路,虽显稚拙,却能看出小姑娘用了心思。
他细细看了几行,将纸轻轻放回桌上,抬眼看向紧张得手指都在绞衣角的田甜,笑道,“编辑部里师父都叫了,就别扭扭捏捏的了。”
“写得挺工整,就是没有什么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