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濂激动不已,一躬身,“陛下高屋建瓴,跳出了单纯的史实考辨,直指民心与教化的根本。果然不是我等臣僚能比的。”
老朱呵呵一笑,“嗨,闲聊而已,这,这马屁就不必了吧?”
宋濂认真道,“确实发自肺腑……”
老朱笑着摆摆手,又看向朱标,语气转为训诫,“标儿,你读史,读这些演义杂书,要学的不光是字句典故,更是要琢磨这故事背后的人心向背。
诸葛亮能一直受人景仰,靠的可不是他的智谋,而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八个字!”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朱标肃然应道。
宋濂也跟着躬身,“陛下圣见宏远,老臣受教。”
老朱摆摆手,“退朝了,宋先生不必这么正式,诶,对了,先生有件事我今天倒是忘了说,正好请教一下,科举的章程既然定了,那已经当官的那批举人、秀才到底该怎么办呢?”
宋濂心底一转已然明了,章程是官员不参与科考,但当初可是说好的,特事特办,可老朱既然问就是要反悔了。
宋濂肃然一拱手,“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朱笑笑,“但说无妨。”
宋濂缓缓道,“一地父母官,为了个人前程放弃职责其实是德行有亏,但行文了却不必说,臣以为他们考自然还是可以考,但有个前提……”
国不可一日无君,地方上也不能几个月没有主官,他们过来参考可以,但是职务就没了,考中进士即为翰林,考中举人还得重新排队候职,至于没考上的,那就等来年重考吧,但官位肯定是没了。
老朱听了频频点头,小朱却是一脸懵圈,当初好像不是这样说的啊。
朱标正想说点什么,殿外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内侍监特有的轻柔嗓音响起:“陛下,最新的《漳浦月刊》,还有一份通政司转呈的密奏,一并送到了。”
“拿进来。”坐在主位的老朱开口道。
听了宋濂的话他心情颇为松快,自己是决策者,执掌大局,细节自己肯定是不过问的,如果下面有人不满,那就去找宋濂吧。
听闻《漳浦月刊》新刊送至,他脸上更露出一丝兴致。
一名青衣太监低头趋步而入,将一个盛放着两份文册的朱漆托盘恭敬置于老朱手边的案几上,旋即无声退下。
老朱先是看了眼《漳浦月刊》,拿起来的却是封口盖着特殊火漆的密奏。
密奏拆开,起初,老朱的目光还带着随意,但很快,他眉头就皱了起来。
“父皇,可是出了何事?”朱标小心地问道。
老朱将那份密奏往前推了推,“你们也看看吧,是关于那个罗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