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要去办案了,一群人心里像猫抓一样难受。
七卷《狄公案》就放在编辑部后边的书柜里,但老师真正办案还一次都没见过。
孙桥等人涌在门口,就听见马跃在劝罗雨,“大人,那民妇虽然说的言之凿凿,但咱们可不能信一面之词啊,况且,人命官司可是都要陛下勾决的。”
“你小子还劝上我了,当了几个月刑房老大,原来的激情都没有了?”
“不是没有了,是怕我的情绪误导了大人,给大人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大人身上挑的可不只是一家一户的未来,而是咱们漳浦所有人的未来……”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马跃一愣,虽然不知道红薯是何物,但也只以为是自己孤陋寡闻,继续劝到,“唉,卑职知道大人嫉恶如仇,可这案子连孩子的尸体都没找到,妇人说是被害,叔伯说是被狼叼走了。
人证物证都没有,难办的很,大人上了堂,见了那妇人可千万不要心软……”
两人转过月亮门进了正堂,说话声音也听不清了。
李毅,“唉,真想看看恩师是怎么断案的。”
孙桥,“谁说不是呢,看《狄公案》的时候,我就觉得恩师的脑袋跟我们不一样。”
景波呲笑一声,“这不是废话嘛,老师是开创者,我们连学都学不明白。诶,都别在这傻站着了,回去讨论一下剧情吧,我在贾氏书坊把跟纣王有关的话本可是都借来了。”
邓中秋遥望着罗雨的背影鞠了一躬,这才开口,“嗯,正事要紧,可别等师父回来了,咱们还是毫无寸进。”
孙桥,“诶,倒是忘了问了,邓师弟,弟妹身体怎么样了,要是有难处尽管跟我们说。”
王飞,“对,今时不同往日了,有了贾氏书坊给的笔润,兄弟们现在手头都宽裕,你可别不好意思开口。”
邓中秋团团一鞠,“多谢诸位兄弟,原本找了几家大夫都说是恶疾,可按照恩师的法子一养,居然大好了,虽然是不能见风不能干重活,但跟原来只能每日卧床咳嗽不止,完全判若两人。”
眼见端着茶盘的赵婉已经跟上去了,而孙桥几个人就要往回走,王飞急道,“几位师兄,我,我还是想去看看,那个,那个……”
孙桥几人哈哈大笑,“去吧,去吧,留下来你心里也长草了,田师弟你也带着。”
田甜还在犹豫,王飞已经一把拽住了她,“犹豫什么,咱俩人一起,师父责罚也有个人能分担一下。师兄们好好写,等我回来跟你们细说!”
……
王飞拽着田甜急急忙忙赶往前堂,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他们刚到大堂门前,一伙人呼呼啦啦,已经从正门出去了,再追到门口,周围全是看热闹的百姓……
“呵,县令大人真是精神,堪称我平生见过的第一美男子!”
“呲,那你一辈子估计是没见过几个人……唉唉,大伙别瞪我,我可没对大人不敬的意思啊,我是说啊……诶,对了,父母官父母官,形容父母哪有说美男子的,那都得说是堂堂正正、形貌奇伟、气势逼人……”
“草,算你说了句人话,敢对大人不敬现在就结果了你!”
“行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福远村的张李氏,丈夫痨病死了,剩下个四岁的小毛头。本以为可以守着儿子过日子,前几天儿子也没了。同村的叔伯说是被狼叼走了,张李氏不信,也不知道听谁说的,一口咬定是叔伯们为了家产害了她儿子。”
“嗨,这不是胡扯嘛,哪有叔伯会害自己侄子的。”
“谁说不是呢,我觉得八成是那张李氏受不了刺激,得了失心疯。”
“那可不一定,财帛动人下,亲父子都有反目的就更别说什么侄子了。”
“……”
“……可这无头的公案,该怎么判啊?”
“对呀,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不是给大老爷添麻烦嘛。”
“可那妇人非要来闹,大老爷也不能不管啊……”
“孩子没了只能算她倒霉,可别连累了大老爷,顺带着给咱们惹麻烦啊。”
“这话怎么说的呢?”
“……”
周围人议论纷纷,也听不出个子丑寅卯,偏偏还把路堵的水泄不通。
王飞一跺脚,“漳浦哪来这么多闲人啊?”
“哈哈哈,他们是闲人,那你是来干嘛的。”
王飞,“我是来看热闹的啊……嗨,徐爷。”
田甜见是徐荣也连忙问好,“徐爷爷。”
徐荣,“诶,叫伯伯。”
田甜一愣,旁边王飞噗嗤一笑。
徐荣稍显尴尬瞪了王飞一眼,然后也不等两人发问,“走吧,没热闹看了,张李氏是跟着父兄一起来的,到了堂上,大老爷听说孩子是前日丢的,话都没问,就带人去现场了。”
田甜急切问道,“那,徐,徐伯伯,这案子,老爷能查清吗?”
徐荣挠挠头,“嘶,这谁说的清啊,我反正是毫无头绪。王家小子,你觉得呢?”
王飞嘿嘿一笑,“徐爷您就多余问。”
……
县令带人走了,苦主也跟着走了,县衙里差役也没有消息可以透露,看热闹的闲人议论纷纷也只能渐渐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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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王飞和田甜回到编辑部,孙桥他们,已经在黑板上画出了《封神演义》的故事脉络。
孙桥一招手,“来来来,我们正商量呢,你说是从西伯侯姬昌入朝开始,还是从妲己入宫开始……”
小说有多种写法,并不是一定要按时间线,也可以多线叙事,最后再回头合在一起。
景波和李毅支持先写西伯侯,但是孙桥和邓中秋却觉得先写妲己可以更吸引人……
时间在笔尖与争论中滑过。午饭简单用过,碗筷刚撤下,孙桥正拿着炭笔,犹豫着该做何决定。
县衙外头,突然人声鼎沸就炸开了锅!
编辑部的争论声戛然而止。王飞第一个窜出门,紧接着所有人都涌了出去。
长街上景象令人愕然。快班班头赵四骑马在前,神色傲然中又透着些许迷茫。
后面皂隶押着的,竟是三个被串联起来的汉子。三人被连拖带拽,面如死灰。
早上来告状的苦主张李氏被两个亲人搀扶着,哭得撕心裂肺,但那哭声里,竟透着一股绝处逢生的激动。
队伍旁还有几个手舞足蹈的闲汉,他们似乎是跟着队伍从城门一路跑回来的,此刻挤在人群最前头,唾沫横飞地向周围人比划。
“前头那个是孩子的大伯,后面两个是堂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