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给皇后的书籍居然会缺页,这种事可大可小。
坤宁宫里似乎有冷风突然刮过,几个胆小的官眷下意识的拉紧了衣服,那几位地位超然又深知马皇后品行的淮西旧人,则微笑着瞟向皇后。
果然,马皇后脸上并没有什么震怒之类的情绪,只是呵呵笑道,“这《漳浦月刊》咱们觉得金贵,其实在当地十个大子就能买一本。肯定是这罗县令心疼钱,用了劣质的纸张。
我虽是皇后,也就占了个比你们早两天先看的便宜。
传令下去,这一路上又是跋山又是涉水的,即便是驿路上稍有差池也不必追究了。”
马皇后笑声一出,刚刚的冷风就消融了。
“娘娘仁厚”“还是娘娘体贴下头的不易”“……”“娘娘您就是太宽厚了。”
一片马屁声中,宁远候夫人王氏无奈道,“可就是把咱们都卡在这,不上不下的实在难过,要不就让这丫头给咱们念念那《三国志通俗演义》吧。”
“也好也好,咱们也听听爷儿们喜欢的东西。听说最近那烟波客还写到了什么《水淹七军,威震华夏》,迷得我们家那个爷们儿把好久不用的大关刀又找出来了。”
“哈哈哈,谁说不是呢,他们这些男人,就是喜欢打打杀杀,我反正是听不下去。”
“谁说不是呢,这十几年他们也没打够,听个话本也是打打杀杀。哎哟,故事里好容易有段甘露寺,结果孙尚香又被她哥哥给骗回东吴去了。”
马皇后微微摇了摇头,扭头却看见陈氏一直在拨弄念珠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
马皇后知道每个命妇的过往……也是她们的靠山。
淮西勋贵多是草莽出身,娶的媳妇也大多如此,即便有几个小家碧玉读的书却也不多,但他们得势之后娶了一房房小妾却没人会换掉自己的糟糠之妻。
……
几个宫女匆忙就要去找三国演义,正在此时,马鸣带着几个太监拉着一个妇人进了坤宁宫。
那妇人一进宫门,抢步上前,噗通跪倒,“邦邦邦,娘娘,娘娘恕罪。”
马皇后一头雾水,满屋的命妇也都满脸疑惑的看了过来。
马鸣知道大家想问什么,也不用皇后开口,立刻解释道,“皇后容禀,就是这曹氏撕掉了从漳浦来的书籍,奴才们找到她的时候,这个贱人正要悬梁自尽。”
马皇后摆摆手,“快起来吧,不过是十文钱一份的小玩意,早看几天晚看几天又有什么打紧的,何至于还要把命搭上。
再说,你死了两个孩子怎么办。当初忍辱负重都过来了,今天怎么突然就想不开了。”
看那妇人的打扮,最多不过是个杂役头目,但皇后却也对她关心备至,不仅不怪反而还温言安慰,不知道内情的命妇们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这是何人,怎么值得皇后如此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