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外人都说什么漳浦二象,跺跺脚就能地动山摇,但王海和张继祖自己从来都没承认过。
王海想邀请罗雨,依然要规规矩矩先送上拜帖。
一顶软轿停在了县衙后宅附近,王海的管家胡金掸了掸身上的灰又拉直了褶皱,这才挤出一副笑脸,“铎铎铎”轻轻敲了三下。
正在看张源跟徐荣下象棋的田力,听见声音就跑过去开门。
徐荣抬头看了眼,“其实他还是个好孩子。”
张源走了一步炮二平四,又趁机拿走了徐荣一个小卒,“就是有点虚荣,搞不清自己的斤两。”
李和看见张源偷子却也不声张,笑了笑,“这年头,谁不虚荣啊,这县衙里哪个不是人五人六的,但要说真有本事的我就服大人一个。”
徐荣跳马看住中兵,“怎么,看不起我这个老头啊,咱这也是用命拼出来的。诶,小李,人家张源都成家了,有合适的你也找一个啊。”
张源呵呵一笑,“赶紧的,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哥哥我就替你去跟张员外说,赌坊那边输急眼了卖女儿的多的是,挑漂亮的买一个,要是赶得上咱们还能结个儿女亲家呢。”
李和一皱眉,“我可不要。其实我就不明白了,赌坊、妓院这都不是好地方,大人为啥还要让他们开呢……”
张源语气一滞,挠挠头,“这玩意你得去问大人,你问我,我哪懂啊。”
徐荣笑笑,“这都是自古以来的营生,只要是自己不想赌,没人绑着去吧?只要是自己不想卖儿卖女,也没人逼吧?
大人可也说了,严禁逼良为娼。
人各有命,大人已经把选择权交给百姓了,他们自己愿意走下道又能怪谁。别说大人是父母官,就真是生身父母,不是也管不了孩子学坏嘛。”
“……”
几人正说着,田力颠颠地跑了回来,手上拿着一封手札,袍子上还兜着几样南洋的水果。
人离着还老远,田力就招呼起来,“徐爷、张爷、李爷,胡管家送的水果,大家都来尝尝。”
徐荣一挑眉,“胡管家,商会王会长家的?”
田力,“对,可不就是他嘛。”
张源笑笑,“除了水果,他就没送你点别的?”
田力,“就是送封信,给我带点水果都很够意思了。再说了,上次收了人家银子我都被撵回去一遭了,我又不傻。”
徐荣笑笑,“呵呵,还真是学聪明了。”
……
田力放下几个芒果和香蕉,拿着手札去了后宅。
李和跟张源合作掰了两根香蕉,嘀咕道,“大人也该管管田力的,现在他还小,张继祖那边的吴管家就要带他去喝花酒,这,长此以往……”
徐荣摇摇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我本来不懂的,听大人说的多了,也就明白了。周围人都是黑的,偏你一个人是白的,这是好事吗?”
张源敲着手里的棋子,“孙桥说这叫:和光同尘。你要是还不明白你去问他。行了,下棋下棋,想那么多干嘛,反正大人让咱干嘛就跟着不就完了。”
徐荣呵呵一笑,给张源竖了一个大拇指,“还是你活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