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陆路回金陵需要十二天,从海路再转陆路只需要五天。
武英殿里,汤和对着沙盘给老朱讲了敌我双方的态势,占据大理的北元军将,现在是内无粮草外无援兵,已经派人出城请降了,“有些安置方面的问题,臣不敢轻易允诺这才需要陛下圣裁。”
“相比于成建制的北元残部,其实还是当地的土司更难处理,少数民族听不懂官话,土司说什么就是什么,对抗官兵也不遗余力。
而他们占据的地方,往往又山高林密,死太多人臣又觉得得不偿失,若是放任,他们不服王话三天两头下山又始终是个隐患……”
看着红旗一个个插遍了沙盘,老朱喜笑颜开,“哈哈哈,拿下了大理,土司归附就只是时间问题了,只要派一个得力的将领慢慢磨也就是了。
兄弟你劳苦功高,现在天下安定,也到了该享清福的时候了。对于未来,你有什么打算?东西南北,你准备坐镇哪里?还是准备留在中枢每天看我怎么跟百官斗嘴?”
老朱语气温和的问着汤和,就像两人还是大头兵一样;
可不知道为何,汤和总觉得老朱是在给自己挖坑……
汤和犹豫了一下,“陛下,其实,其实。”
老朱一摆手,“刚回来,也不需要马上决定,慢慢想。诶,对了,听说你也去了漳浦,看见罗雨了吧,跟他谈的怎么样?”
汤和一拱手,“陛下,罗雨是个人才,治理地方是一把好手,对于天下大势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就是,就是……”
老朱微微一笑,他看重的人其他人也看中,这就说明自己的眼光依然是非比寻常的。
“就是什么,你但说无妨,左右不过是个秀才县令,要是你觉得他十恶不赦,砍了就是。”
“不不不,臣可不是这个意思。我去了漳浦,当时他们那里正在举行什么体育比赛,呃,当地就是这么个叫法,至于何为体育,您也别问臣,臣也不知道。
左右不过是比试跑、挑,投掷,力气这些。
臣找人问过才知道,原来是两个有积怨的村子,因为一块滩涂又闹起了械斗。为了平息纷争,罗雨就搞出了这个体育比赛。
滩涂分为十块,十种比赛,谁赢一场谁得一块,愿赌服输。
而,说到赌……啧,这就是臣不安的地方,我觉得他过于跳脱了,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大毛病,毕竟他所处的那块地方,人烟稀少,产业也不旺,他要是不动脑子可能还是要有负皇恩……
年轻人嘛,急功近利,但我相信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只要多磨砺。”
汤和知道老朱喜欢百姓规规矩矩的,不喜欢让百姓动起来,百姓一动起来,他就觉得国家不安定,所以小心翼翼的措辞,想帮罗雨说几句好话。
“哈哈哈哈,你就不用替他找补了,这天下的事还有能瞒过咱的嘛!”
老朱亲热的拍了汤和一下,但汤和心里却是一突突。
汤和:难道这是在暗示我他什么都知道?可我也没有什么大逆不道的言行啊,难道是有人给我上眼药,又或者,我现在就是那把即将被雪藏的良弓?
“其实他的事漳州府早就上报过了,当时就是咱跟他们说,一个秀才初来乍到到那么一个穷地方,咱又许了他便宜行事的特权,就由着他胡搞几年。
否则,你以为漳州府能容得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