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大人误会了,小人只是乱翻的。”
“哈哈哈哈,行了,别装了,你中指上的老茧我都看见了。”
“这,这……”
“呵呵,什么这,那的。你慌什么,好日子找上你了。”
“好日子找上我了~~~”孙桥说话都带着颤音,他甚至以为对方是在恶搞自己,所谓的好日子有可能就是开刀问斩的日子。
两人正说着,在茶棚里喝茶的布告先生也走了出来,布告先生叫周梅,读过几年私塾,原来是一家商行的账房。
周梅一拱手,“先生贵姓?”
孙桥连忙回礼,“啊,姓孙,免贵姓孙。”
周梅没有差役那么多话,直接把小册子翻到了最后几页,“先生请看。”
孙桥凑过去一看:来了漳浦,就是漳浦人。凡在漳浦拥有正式工作,工作满半年者,经老板和三个伙伴证实为良民,皆可入籍漳浦,落地生根开枝散叶……
“这,这……”
差役不耐烦说道,“哎呀,你又来了,我说你这瘸子,说句话就这这这的,你是结巴还是你真不识字啊。
你要是不识字就赶紧滚一边去,别耽误大爷我的差事。”
……
孙桥颤抖的点着那句话,话中的含义他自然知道,但只是不敢相信而已。证实为良民就可入籍,入了籍他可就不是黑户了,某种意义上就是跟过去一刀两断重活一次啊。
十余年战乱把孙桥从一个富家子变成了个瘸腿的流民。其实流民乞丐当惯了,也就那样了,关键他还担心自己哪天直接就被揪出来咔嚓了。
……
这一刻,哪怕就是个陷阱、火坑,孙桥也要硬着头皮跳了。
孙桥连连点头,“识字,识字,自然是识字的,在下四岁启蒙,十岁就通过了县学的考试,被大宗师选做了童生。
不论是抄写还是编撰,在下不敢说擅长,但起码也是无碍。”
周梅,“噢,倒是失敬了。看先生这样……”
周梅看了一眼孙桥的来处,已经明白了他的处境,“刚刚小张哥说先生的好日子来了,还真没说错。
漳浦地偏人少,读书人更少。
县尊大人又搞了这《漳浦月报》,现在礼房极其缺人,先生看这里……”
孙桥低头一看,其中一页上居然是招聘启事,凡童生以上,到漳浦工作即分配住房一处(皆无主之屋,或需略微修缮,有小院,有拼房,先到先得)。
另,县衙礼房急需能抄写的读书人若干,月俸八钱,衙门提供午饭;福来赌坊需要账房文书五人,月俸一两半……
周梅凑了过来,“在县衙当书吏也就是抄抄写写,晨昏点卯其他时间基本没事,而且在县衙工作不但体面,跟众位大人混熟了,在这县城里,说是横着走都不过分。
赌坊那边你别看给的多,我想着就是没日没夜的,到时候见多了腌臜事说不定还得被……嗞……杀人灭口,得不偿失啊。
这个酒楼账房其实我觉得也挺好,虽然是七钱的月俸,但人家可供一日三餐啊。”
孙桥此时就觉得脑袋瓜子嗡嗡的,人生已经这样了,他也就是在梦里,还能重新穿上儒衫拿起纸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