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来酒楼前,大树下,田力一拱手,转过身,甩着袖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悠然的走回县衙。等他走过了街角,刚刚还满脸笑容一伙人表情瞬间转为阴冷。
一伙五人,一个员外,一个师爷,一个小厮,两个武士。
一武士指着田力说道,“娘的,一个兔爷也敢这么嚣张。大哥,只要您一句话,兄弟今夜就去做了他。”
另一人冲着酒楼一指,“做了他算的了什么,要我说,干脆冲上楼剁了那个鸟县令!”
员外表情狰狞,作为一个见惯了风浪的江湖豪杰,被一个小厮无视于他简直是奇耻大辱。
看他脸色越来越难看,身边的师爷咳嗽了一声,“咳咳。”
师爷咳嗽完却没说话只是轻轻瞟了一眼酒楼前的告示。
《漳浦县告全民书》
为严核田亩、厘正赋役、安靖地方事
本县正堂示谕阖邑军民人等知悉:
照得本邑新经光复,王化甫行。圣天子洪恩浩荡,念尔等久罹兵燹,特遣本官来兹抚绥。然田土乃国家之根本,赋税乃军国之所需。前朝旧籍,或毁于兵戈,或淆于伪据,多失其实。今欲使黎庶各安其业,赋税各输其当,非清丈田亩、重造版籍不可。
为此,特颁明令:
一、凡尔百姓,不论绅衿军民,凡有田产(含宅基、园圃、山林、陂塘等),限自本告示张挂之日起,一月之内,亲赴县衙户房,据实呈报。务将田亩坐落、四至、面积、等则、原主姓名及今承业人姓名,一一开列明白,听候勘验。
二、业经勘明登记者,即为有效。然需照律例缴纳契税(即立契过户之税),以杜争端而正名分。契税按例输纳,不得短少。
三、尔等田土,既登版籍,即为有主之业,自当输纳国课。自洪武三年起,依例征缴。然今为筹办军需、赈济黎元、兴修水利等急务,着令凡新登记者,除应纳契税外,需预缴洪武三年全年田租(数额依田亩等则科算)。此预缴之租,即抵来年之赋,非额外加征。务期如数完纳,不得推诿。
积极配合者,一旬之内,凡契税田租皆按七成计算;二旬之内,凡契税田租皆按九成计算;三旬之内,凡契税田租皆全额计算。
四、凡逾限不报、隐匿不登者,其田产即视为无主荒田,或原契不明、产权存疑之业。一经查实,或为他人告发,该田亩即行入官,招佃另垦,永归官产。原主不得复有词讼。其有借机强占、冒认他人田土者,定行拿究,从重治罪。
本官奉天子明命,职责所在,言出法随。凡尔百姓,当体朝廷安民足国之至意,各宜凛遵,速速赴办。勿得观望迁延,自贻伊戚。倘有胥吏借端需索,额外苛扰,许尔等据实呈控,本官定当严惩不贷。若冥顽不灵,抗命不遵,定按国法,严惩以儆效尤!
勿谓言之不预也!
各宜凛遵毋违!特示。
另,地方不靖,福建布政司已经急调铜山千户所进驻东山岛,百姓勿虑。县衙草建,三班六房,尚有缺额,有志于服务地方之平民子弟皆可申报。
大明洪武二年己酉岁四月七日
……
张员外盯着告示又看了一遍,只觉得浑身有劲却使不出。
那师爷看主家情绪平稳了这才说道,“老爷,泉州那边传来消息,说这大明的皇帝甚至有意迁界禁海了,留给咱们的选择要不就去当海盗,要不就只能老老实实当顺民。
兄弟们都是拖家带口的,真要去了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