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怎么样了?”张力凑过去看了看。
感觉这马昨日还跟要死了一样,今日看着这好像还行啊。
要是养两天,没准就没什么事了。
这些马他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可花了大价钱……
谢长青一看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淡定地瞥了他一眼道:“我给换下药,养个十天半月的,应该就没事了。”
“……那么久。”张力皱了皱眉,摇摇头,不说话了。
算了,还是换掉吧,这马实在是拖累。
后面出发后,他们也没什么时机再说上话了。
队伍抵达第七牧场时,日头已经开始偏西。
营地里炊烟袅袅,牧人正赶着牛羊归圈,远远看到有车队过来,几个眼尖的年轻牧民已经兴奋地跑出来张望。
托雷正和几个人在忙活,一抬头就瞧见了那两辆熟悉的勒勒车和几匹骏马,再仔细一看,领头的不正是谢长青和海日勒嘛!
他脸上立刻绽开大大的笑容,扔下手里的工具就准备迎上去。
可刚迈出两步,他就瞧见谢长青不易察觉地朝他微微摇了摇头,目光朝着前面那支陌生商队示意了一下。
托雷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脚步顿住,脸上那过于熟稔的惊喜表情迅速收敛,变回了牧场管事接待外来客商时那种客气中带着点审视的模样。
张力这边,正愁着找谁买马换马呢,一眼看见托雷他们像是管事的人,赶紧堆着笑凑上前去:“阿哈,打扰了!我们是过路的买卖人,马出了点状况,想在您这边买一匹好马应应急,出门在外,还请您帮把手。”
托雷打量了一下张力和他身后的车队,目光在那匹被单独牵着、背上涂着深色药膏的伤马身上停留片刻,又瞟了一眼远处已经放缓速度、似乎不打算立刻靠近的谢长青队伍,心里大致有了谱。
他故意板着脸,公事公办地说:“买马?我们牧场的马都是精心喂养的好马,价格可不便宜。你们那匹……怎么回事?别是有啥毛病传染吧?”
张力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就是不小心磨破了背,已经请人上过药了,绝对不传染!大哥您放心,我们诚心买马,您给看看,挑一匹健壮的拉车马就行。”
托雷这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带他去马圈看马。
他特意挑了一匹虽然健壮但脾性一般、在牧场里不算顶尖的马,张口就报了个比市价高出不少的数。
“这……这也太贵了吧?”张力脸色变了变。
“贵?”托雷哼了一声,指了指他那匹伤马,“这马在我们这儿,治伤养好也得费不少草料人工,还得占个地方。你要是嫌贵,不然这样,你这伤马折价给我,价格可以少一些,这样咱也两不相欠。不过你这马伤成这样,折价嘛……”
他拖长了声音,报了个低得让张力嘴角直抽的数字。
张力心里清楚,自己这匹马眼下确实是个负累,真要留在第七牧场,人家肯不肯收、收多少钱都难说。
可托雷这明摆着是压价,但又句句在理。
他回头看看天色,再耽搁下去今天怕是走不了多远了,交货日期像鞭子一样抽着他。
“成……成吧!”张力一咬牙,脸都绿了,“就按您说的,换马!”
交易达成,张力的人手忙脚乱地把货物换到新买的马匹套着的车上,又把从桑图那里租来的马匹仔细交还,付了租金。
整个过程,托雷就抱臂在一旁看着,表情淡淡的,偶尔跟手下人低声说两句,看也不看远处安静等待的谢长青他们。
张力心里憋着一股气,加上时间紧迫,换好马后连口水都没多喝,带着队伍匆匆忙忙又上路了,连句客套的告别都说得匆忙。
看着张力商队的影子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草原边际,托雷脸上那副“精明商人”的表情瞬间垮掉,咧开嘴,大步流星地朝谢长青他们走去。
“长青!桑图!海日勒!你们可算回来了!”他笑得见牙不见眼,看向谢长青,“刚才那是怎么回事?那商队的人惹着你们了?我看长青你好像不太待见他们。”
谢长青这才示意队伍靠近,翻身下马,笑着跟托雷和其他围上来的牧民打招呼:“没什么大事,路上碰见的,他们的马得了鞍伤,我给处理了一下。那人……对牲口不太爱惜,所以懒得跟他多打交道。”
“原来如此!”托雷恍然大悟,拍了拍胸口,“怪不得你刚才使眼色呢。我就说嘛,那家伙看着就抠搜,还想占便宜?哼,我肯定不能让他占了咱们牧场的便宜去!他那匹伤马,我压价压得他脸都绿了,哈哈!”
他说着,又有些担心地看向谢长青处理过的那匹马,它现在正被拴在一边,显得有些孤零零,“那马……伤得重吗?能养好不?”
“皮外伤,清创上药了,好好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谢长青走过去,轻轻摸了摸伤马的脖子,马儿温顺地低下头,蹭了蹭他的手心,“接下来就麻烦你们照顾它了。”
“这有啥麻烦的!到了咱们这儿,肯定给它养得膘肥体壮!”托雷拍着胸脯保证,立刻招呼人把伤马牵到专门的棚舍去,吩咐好生照料。
这时,牧场的其他人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候谢长青一行。
托雷更是直接拉着他们往村里去:“正好,上回你急着回去,今儿可让我逮着机会了,走走走,今晚上就睡我们这边!”
等到他从桑图这边知道谢长青还升了职,他更是高兴得不得了:“这可是大好事儿呀!哎哟,我的天,直接当副站长了!”
真是太厉害了,这要搁以前……谁敢想啊。
“那葛站长真就这么走了?”托雷皱着眉头,有些可惜:“我这两天没见着他从这边过呀……”
“他那么低调,估计过也是悄悄的,不想惊动你们吧。”谢长青把星焰缰绳交给海日勒,叹了口气:“他走得确实太匆忙了,不然我都想请他来我家吃个饭的……”
他们牧场定居,前前后后葛立辉帮了他们多少忙啊。
更别说他一路进畜牧兽医站,都少不了葛立辉的帮忙,他还帮忙牵线,让他们这么多人都获得了上学的机会……
“是啊,唉,该他升啊!”托雷点点头,深以为然:“他真是个好人。”
他们刚坐下来,水都没喝两口呢,突然有人跑了进来,一脸惊奇地看向谢长青:“谢额木其,那匹马身上的药膏,是你给弄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