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佯装一脸茫然:“没,没有呀!阿哈你怎么这么说?”
“说实话昂。”谢长青微微一笑,挑了挑眉梢:“等得我发现,就迟了。”
听了他的话,巴图和谢朵朵顿时都呆住了。
怎么办。
说,还是不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怂怂地垂下了头。
原来巴图和谢朵朵之所以表现得这么殷勤,是因为昨天傍晚在外边玩耍时,遇到了新认识的好朋友其木格和斯日古楞他们。
两个孩子听说今天要去摸鸟蛋,眼睛都亮了起来,怯生生地问能不能一起去。
平时都是别人通知他们,这还真是头一回,有人这么小心翼翼地征询他们的意见。
感觉被当成大人对待了的巴图顿时就紧张了,兴奋了。
想都没想,巴图当时拍着胸脯一口应下,谢朵朵也连连点头说“阿哈最疼我们了”。
他们答应后,自然获得了其木格和斯日古楞的感激和羡慕,说羡慕他们有个这么疼他们的阿哈。
顿时巴图和谢朵朵更兴奋了,激动得不得了,还狠夸了自家阿哈一番。
可等兴冲冲回到家,头脑冷静下来后,两个孩子才突然意识到——这事儿他们根本做不了主。
“阿哈……”巴图揪着衣角,声音越来越小:“其实我们……”
谢长青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一边愉快地勾起了唇角。
听得声音,才抬头瞥了他们一眼。
两个孩子一个低头数地上的毡毯有多少根毛,一个假装对帐篷顶产生了浓厚兴趣……
反正,看天看地看空气,就是不敢与他对视。
这模样让他想起偷吃东西的两只小狼狗,那神情一样一样儿的,也是这般欲盖弥彰。
真的很让人想笑啊。
但谢长青故意板起脸:“站直了,好好说话。”
看他这么严肃,巴图他们更加不敢说了。
但是这可难不倒聪明的谢朵朵!
她眨巴眨巴眼睛,实在是不太敢说。
索性直接扑过来抱住他的腿,仰起的小脸上睫毛扑闪得像受惊的蝴蝶:“阿哈,你帮帮我们吧,我们答应带其木格他们去摸鸟蛋了……”
话音未落,巴图也蹭过来拽他袖子:“阿哈,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保证,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这就对了嘛。
这才是认错道歉的态度。
不过,谢长青也没立刻松口,而是故意晾了他们一会儿。
他不松口,两人也不敢吱声了。
毡房里霎时安静得能听见小金梳理羽毛的沙沙。
吃完碗里的东西,谢长青撂下碗,抬眸看着两双湿漉漉的眼睛,忽然想起昨天乔巴叔说的那些话。
其木格和斯日古楞刚知道姐姐们的下落,怕是正忐忑着不知如何自处。
正好今儿诺敏和其其格她们都会去,在路上兴许能找到机会,他也跟其其格她们稍聊一聊。
给予她们信心,让她们不用害怕,不用紧张。
自然也就不需要太过顾忌,不敢跟其木格他们接触了。
想到这里,谢长青叹了口气,屈指弹了下巴图的脑门:“应人事小,误人事大。你们倒是会给我揽活儿。”
“我错了!”
“我错了!”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谢朵朵甚至踮脚要给他捶肩,可惜只够得到手肘。
巴图忙不迭保证:“阿哈,我都问过了,其木格她也会爬树!斯日古楞认识好多鸟窝!他们一定不会拖后腿的!”
“对的!”谢朵朵也用力地点点头,仰着小脸道:“我可以帮忙背草篓!放鸟蛋!”
这一下谢长青哪里还绷得住。
实在忍不住,他直接被他们狗腿的模样逗笑了。
看他笑了,巴图和谢朵朵顿时松了口气。
谢长青平视着他们,挑了挑眉:“下不为例。”
见两个孩子眼睛倏然亮起来,不等他们欢呼,他又故意板着脸补充:“到了地儿,要听指挥,不许——”
“知道知道!”谢朵朵已经蹦跳着转起圈来,“不乱跑!不吵吵!”
她辫子上的红绳甩成两个欢快的圆弧,差点扫到正在打盹的小金。
金雕不满地咕哝一声,把脑袋埋进翅膀底下。
巴图则像小马驹似的冲出去报信,没跑两步又折回来,抓着谢长青的手重重亲了一口:“阿哈是天底下最好的阿哈!”
说完,巴图飞快地跑了出去。
这是要找其木格他们玩儿去了。
他这话惹得谢朵朵也扑过来,嘴里跟着喊:“阿哈是天底下最好的阿哈!”
她如今也有些份量了,挂在他脖子上左摇右晃,还真有些重。
“行了行了。”谢长青好容易才把她这小粘糕撕下来,嘴角却止不住上扬。
他拿了碗筷去洗,结果进大毡房后,看到塔娜正在煮奶茶。
看着撒娇的谢朵朵,塔娜了然的笑容里带着几分纵容:“你啊,就惯着他们罢。”
“哈哈。”谢长青怕谢朵朵摔下去,顺手托了一把。
也没非要她下来,就任她趴在他背上,把碗给洗干净了。
晨光透过毡房的天窗斜斜切进来,照得锅里的奶皮子金灿灿的。
今儿倒是难得,不用上课,也不需要忙活。
既然休息,就干脆大家伙儿都好好休息休息!
谢长青刚放好碗筷,就听得外头传来了呼喝声。
“长青,长青……”
“哎,来了。”谢长青连忙应了一声,匆匆走出门去。
巴图满头大汗地跑回来了,一脸兴奋地蹿进屋里,又冲了出来:“冲呀!出发啦!”
没一会,海日勒也过来找谢长青了。
他早都习惯了,很自然地就去取了谢长青的医疗箱带上。
虽然这趟出去是玩,但谢长青也觉得最好还是带着。
哪怕用不上,总归带着安心一些!
只不过,他还是进了一趟毡房。
“咦?怎么了?”巴图还一脸奇怪,他感觉要带上的东西都已经带上了呀!
谢长青笑了起来,摇摇头:“还有小金啊。”
不是都说过了的吗?今天要带小金去试飞的。
“哦哦!对哦!”哎呀,巴图有些懊恼:他居然把这等大事儿给忘了!
谢长青走进去时,小金正扑腾着肩膀,兴奋得左右挪动着。
看到他进来,它顿时更激动了:“唧唧唧!唧!”
“没吃的。”谢长青轻轻拍了它一下,伸出手去:“来。”
他这个动作,小金都已经习惯了。
利索地踏着坚定的步伐,飞快地从架子上蹿到了谢长青的肩膀上:“唧!”
它站好了!
谢长青笑了起来,肩膀往上抬了抬:“站里头些,抓稳点啊。”
已经养了这么些时日,他们已经很亲近了。
谢长青轻轻拢了拢它的羽毛,轻松地往外走去。
等他们收拾好东西,出去和查干他们在毡房外会合时,晨光已经洒满了整个营地。
亥尔特正牵着两匹枣红色的骏马,见他出来,笑着扬了扬手中的缰绳:“长青阿哈,早呀!”
“早。”谢长青笑了笑,有些诧异:“这,你的?”
他今儿不骑他自个儿的马?
“哪能呢,我有马的。”亥尔特摇摇头,淡定地道:“喏,其木格和斯日古楞他们眼馋巴图的马呢,非说是颜色不一样,所以才骑不快。”
所以,他们也想要骑一下像巴图的马一样的枣红色的马。
这有什么的。
搁他们牧场这,别的不多,马是真的多。
左右都是小孩子,查干手一挥,就把这事交亥尔特处理了。
他这不就挑了两匹枣红马出来给他们试试。
“哈哈,好吧。”谢长青虽然觉得挺无语,但是……
小孩子的思维嘛,不能理解也是正常的。
诺敏和其其格在一旁整理马鞍,其他人也都准备上马了。
巴图正手舞足蹈地跟斯日古楞比划着什么,谢朵朵则踮着脚往其木格的草篓里塞了一把野果,几个孩子早就按捺不住兴奋了。
“人都齐了?”谢长青环顾四周,这才发现队伍比他想象中热闹许多。
基本上……都拖家带口的。
男人们腰间别着短刀,女人们裹着彩色的头巾,孩子们背着大大小小的草篓,马背上还挂着装干粮的皮囊。
“嗯,都齐了,可以出发了。”
这会子,也不早了。
查干吆喝一声,吹了声口哨,十几匹马儿便齐齐踏着碎步出发了。
队伍沿着蜿蜒的溪流缓缓前行,马蹄踩在松软的草甸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长青原本以为只是几个孩子的小打小闹,此刻却见二十多人的队伍像条彩带般铺展开来,忍不住对并辔而行的查干感叹:“阵仗倒是不小。”
查干哈哈一笑,指了指前方:“那可不,难得有天空闲——桑图可带了好些子弹的,连弹弓都带了!这眼瞅着就是要大干一场了!”
“当然!”桑图昂起头,愉快地笑了:“今儿不仅要掏鸟蛋,我还得好好打几只鸟才行!”
说话间,他转过头,看向谢长青肩上的小金,又有些惊艳:“哎哟,好些日子不见,都长这大了!”
“嗯,是啊。”谢长青笑了笑,侧头看向肩膀上的小金。
只见它昂首挺胸,金色的羽毛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宛如披着一层薄薄的金纱。
它的眼神锐利而骄傲,翅膀微微张开,透着一股子威风凛凛的气势,活像个巡视领地的将军。
尤其是它头顶那撮微微翘起的羽毛,更添了几分神气,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它可不是普通的鸟儿,而是一只骄傲的金雕。
就在这时,小金忽然定住了,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一个方向。
谢长青顺着它的视线望去,发现它正盯着诺敏马鞍上的小青。
小青和小金截然不同,它身形小巧灵活,此刻正稳稳地站在诺敏的马鞍上,兴奋地左顾右盼,时不时还扑棱两下翅膀,仿佛它自己也在骑马似的。
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显然是在向小金炫耀自己的“坐骑”。
小金一看就不乐意了,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噜,眼神里写满了不服气。
凭什么小青能站在马鞍上,而自己只能待在阿哈的肩膀上?它也要骑马!
于是,它毫不犹豫地扑腾着翅膀,从谢长青的肩膀上落了下来,想要学着小青的样子,直接站到马鞍上去。
然而,小金显然高估了自己的体型和重量。
它这一扑腾,差点把谢长青从马背上挤下去。
谢长青连忙稳住身形,无奈地往后退了退,给这个“霸道”的金雕让出点地方。
小金这才心满意足地站稳了,昂起头,眼神里满是得意,仿佛在说:“看,我也能骑马!”
谢长青看着它这副模样,哭笑不得。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小金的脑袋,心里想着:幸亏今天他们是出来休闲娱乐的,队伍行进的速度很慢,倒是不用担心安全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