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鼓山。
山势奇崛,林木幽深。
山峦腹地,一处隐蔽的山谷之内,遍地松树,山风过处,松涛阵阵。
山谷深处,溪流潺潺,几间木屋若隐若现。
木屋前的一株大树底下。
一个头发花白、面色肃然的矮小老者和一个面皮白净、宛如富家翁一般的锦衣老者,隔着一块大青石相对而坐。
那锦袍男子身后,还伫立着一个面容颇为俊秀的年轻男子和几名随从。
两人之间的青石上,雕刻着棋盘,黑、白两色棋子,都是晶莹剔透,亮光熠熠。
两人已下了百余子。
那锦衣老者紧盯着棋局,眉头紧锁,额角已是铺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手上那枚晶莹闪亮的白子,已悬在棋盘上方许久,却迟迟无法落下。
这棋局看似平和,实则内藏无穷玄机,牵一发而动全身,每一步都似踏入万丈深渊,让他心神损耗巨大。
“罢了……”
最终,那锦衣老者长叹一声,手臂颓然垂下,将白子丢入棋盒之中。
“聪辩先生棋艺通玄,此‘珍珑棋局’,在下破解不得,甘拜下风。”
锦衣老者朝着对面的矮小老者拱拱手,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矮小老者,正是聪辩先生苏星河,闻言,只是平静地点点头,脸上无悲无喜。
他已在这擂鼓山,摆了十年的珍珑棋局。
十年来,慕名前来挑战的奇人异士不在少数,个个都是精通棋道。
可是,始终无一人,能破得了他这珍珑棋局。
他虽面无表情,可心中却是有些失望。
“聪辩先生,告辞!”
锦衣老者站了起来,刚转过身,脚下便是一顿。
不远处,松林掩映的小径拐角处,竟有四道身影悠然显现。
为首一人,青衫飘逸,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一股超然物外的宁静。
仿佛踏足的,不是什么神秘山谷,而是自家花园。
他身侧稍后,是两个气质迥异却容貌出色的美丽女子。
一人身着淡青劲装,身材高挑,眉目清冷中带着英气,另一人穿着鹅黄衣裙,脸蛋圆润甜美,灵动而娇红。
她们身后,还跟着浓眉大眼、体魄健壮,面容之上还带着稚气的少年。
正是从永兴军路延安府那边过来的秦渊、秦红棉、甘宝宝和乔峰一行。
四人踏着松针,不疾不徐地靠近。
苏星河眼中精光微闪,缓缓站起身来,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青衫男子身上。
隐居于擂鼓山的这十年,他阅人无数,但对面那青衫男子,气度之超然,竟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捉摸不透。
对方看起来,竟不像是来挑战珍珑的棋手,而像是游山玩水的闲雅之士。
那锦衣老者也停住了离去的脚步,略带好奇地打量着来人。
而他身后的俊秀男子,目光则更多地在秦红棉和甘宝宝身上流连,眼中掠过惊艳之色。
“哇,这里真的有人居住。”
甘宝宝美眸亮晶晶的,脸蛋上颇有些新奇,“郎君是一早就知道的么?”
“必然是的,否则郎君怎会特意带我们来此地游玩。”秦红棉看了一眼秦渊的神色,却是抿着嘴轻轻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