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玄苦哑口无言。
秦渊心中一笑,这玄苦或许真是这么想的,但他背后的少林方丈玄慈,怕就是另外一番心思了。
毕竟乔峰身份特殊,他并非宋人,而是契丹人。
玄慈身为当年雁门关惨案的领头者,对乔峰的身世,心知肚明。
而他对乔峰,既内疚,也警惕。
他将乔峰安置在这少室山脚下,既有补偿之心,更有就近监视之意。
放任乔峰修炼不明来历的功法,其成长轨迹难以预料,对少林、乃至大宋武林而言都是不安定因素。
若能将其纳入少林门下,置于眼皮底下……
既能用佛法潜移默化引导其心性,又能掌握其武功进展,可谓一举多得。
玄苦不知乔峰来历,自然不会想那么多,但玄慈的考量,必然复杂得多。
当然,所处的位置不同,他们两个人的想法,也不能说是错的。
如果秦渊不知这世界的走向,站在他们的位置上,说不定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也罢。”
秦渊也不再挤兑他,转而笑道,“大师既然对乔峰的功法如此不放心,甚至不惜亲自出手‘验证’,想来是对自己的眼光和少林武学极具信心。”
玄苦不明白秦渊为何突然提起这个,谨慎的道:“贫僧虽修为浅薄,但在少林多年,对武学一道略有心得。少林绝学,亦确有其独到之处。”
“既然如此,那大师不如试试我这‘刚猛易折’的龙象般若功。”
秦渊嘴角微扬,忽地一步踏出,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握拳,轰出。
依然是“龙象般若功”第六层的擘山拳。
但与乔峰那一拳不同的是,他的动作看起来竟极为舒缓,不带丝毫烟火气,甚至听不到半点拳风呼啸。
然而,秦渊出拳的刹那,玄苦却是瞳孔骤缩,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他仿佛看到,秦渊那看似轻飘飘的拳头中,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磅礴巨力,已是锁定了自己。
那力量凝炼到了极致,隐而不发,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恐怖威势。
他知道乔峰修炼的“龙象般若功”刚猛霸道,但此刻秦渊这“龙象般若功”之刚猛霸道,竟远超他的想象。
霎时间,玄苦心中警兆狂鸣,不敢有丝毫保留地运转体内真气。
口中低喝一声,右掌已是由下而上,划过一道玄奥的弧线,缓缓拍出。
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大悲掌”。
玄苦最擅长两种武功,一种是燃木刀法,还有一种,便是大悲掌。
两者一刚一柔。
玄苦浸淫此掌法多年,功力自是极为深厚,此刻一掌拍出,看似缓慢无力,掌势却轻柔绵长,甚至整个人都透着悲悯祥和的感觉。
这便是大悲掌的精髓所在。
以慈悲心御轻柔劲,意在包容化解,以柔克刚,而非硬撼强攻。
然而,当大悲掌与那只拳头接触的刹那,玄苦却是脸色巨变。
他感觉凝聚了自己数十年功力的一掌,仿佛不是打在人的拳头上,而是拍在了一座移动的巍峨巨山之上。
大悲掌那柔和绵长的掌力,顷刻间就被彻底冲散,消失得一干二净。
而对方磅礴的拳劲,却排山倒海般涌来,似能将碾碎一切障碍。
所谓的“以柔克刚”,在这一刻,好似变成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玄苦心中大骇,只觉性命休矣,却蓦地发现那刚猛绝伦的力量虽依旧沛然莫御,却变得柔和得不可思议。
“呼!”
玄苦还没来得及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身躯便已完全失去了控制。
整个人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轻轻托起、送出,轻飘飘地向后倒飞出去七八丈远,最终稳稳落在地面。
而落地之时,他甚至还保持着右掌前推的姿势,仿佛不是被人一拳击退,而是被人搬运过去的。
“这、这……”
玄苦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对面的秦渊,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骇异。
对方那一拳,完全可以将他打爆……
这不是夸张的形容,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打爆,尸骨无存,血肉横飞的那种。
可对方最终却以最举重若轻、最匪夷所思的方式,将他“送”离原地。
而他浑身上下,竟无丝毫伤势,甚至连脏腑震动、气血浮涌都没有。
这种对力道妙至毫巅的掌控力,简直闻所未闻。
而对方游刃有余、势他数十年功力如无物的境界差距,比直接击败、甚至重创他,更让他感到震撼无力。
一个人的武功,竟能修炼到这等地步?
“师父!”
乔峰在一旁看得心驰神往,激动得几乎要拍掌大叫。
他施展擘山拳,势如雷霆,一下被玄苦击败。
而师父施展擘山拳,轻描淡写,却一下就将玄苦轰飞数丈之外。
他虽年幼,却也看得出来,师父这一手所展现的功力,远超玄苦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