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我什么?”
邀月的声音,仿佛比外面的崖风都要冷三分。
林仙儿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似完全没察觉到邀月那能冻死人的目光。
脸上无辜又甜美的表情撑得稳稳的,语气更加纯真无邪:“师娘呀。”
林仙儿人小鬼大,她早已看出邀月师姑与师父之间那有些微妙的关系。
于是便决定赌上一把。
要是赌对了,以后见到邀月师姑,应该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两腿哆嗦了。
要是赌错了,也没什么关系,最多也就被是被邀月师姑训斥一顿而已。
“师娘……”
邀月心口猛地一跳。
这个称呼,就像是一把隐秘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她心底某个紧锁的角落。
一丝无法形容的、混杂着羞赧和异样满足感的涟漪,悄然在心底荡开。
这种感觉突然而又陌生,让她有些手足无措,甚至有些慌乱。
“胡言乱语!”
邀月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呵斥道,声音依旧冰冷,却并没有多少怒意,反倒是透着点欲盖弥彰的味道,“谁教你如此不知礼数,胡乱称呼?秦……你师父若在此处,定要罚你!”
林仙儿何等敏锐,一感受到邀月说话的语气,就心神大定,知道自己赌对了。
邀月师姑对“师娘”这个称呼,并非全然反感,似乎还有点……受用?
“师娘,我这么叫,可是师父的意思哦。”林仙儿丝毫不慌,眼波流转,又脆声声的道。
“什……什么?”
邀月冰冷的面庞僵了一僵,舌头都险些打结。
林仙儿脸上纯真的表情,简直无懈可击:“前天师父考校我功课,跟我说,邀月师姑仙姿玉貌,容颜倾城。”
“还说师姑虽然性子清冷了些,但为人极是热心,要是我练功遇到不懂的问题,可随时去向师姑请教,还让我要像对待师娘一样对待师姑。”
“师父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跟让我直接叫师姑为师娘,也没什么差别了。”
邀月闻言,心口那异样的涟漪,瞬间扩张了几分。
混合着羞恼、窘迫,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窃喜的情绪,猛地涌了起来,让她竟是有点眩晕。
“他……他当真这么说?”
一句话下意识地出口,邀月便醒悟过来,感觉有些不妥,搞得好像自己在急巴巴地求证一般,立刻又冷下脸,“休要听他胡言,更不许在外胡乱传话!”
“是,师娘,仙儿明白。”
林仙儿立刻乖巧地点头,心里却乐开了花,邀月师姑这哪是生气,分明是害羞了嘛。
于是趁热打铁的道,“仙儿只跟师娘您说,旁人问起,仙儿一个字都不提。师娘,您以后可要多指点仙儿呀!”
这一口一个师娘,叫得邀月心烦意乱,不过,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甜美、眼神灵动的小丫头,却第一次觉得,秦渊收的这个弟子,好像也不是那么碍眼。
“嗯。”
邀月最终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哼。算是默许了林仙儿有些过分的称呼,挥了挥手,“仙儿,你且去练功吧。”
“是,师娘。”
林仙儿目的达到,欢快地应了一声,像只轻盈的蝴蝶般翩然而退。
邀月望着洞门,心底涌动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醉人的霞晕,瞬间爬满了白玉般的面颊,甚至蔓延到了耳根,心跳也是有些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
仙姿玉貌……容颜绝世……
自己在他眼中,真有这般美丽么?应该没错的,仙儿这丫头……嗯,也是个实诚人,断不至于欺骗自己。
只是这登徒子,也太过……色胆包天了!有了怜星妹妹,还不够,竟还……还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来!
自己可不像怜星那么傻乎乎的,必不可能让那登徒子……轻易得逞!
邀月盘坐在蒲团上,心乱如麻,时而蹙眉,时而咬唇,时而俏脸寒霜,时而嘴角勾起一抹压不下去的弧度。
洞外的光线,渐趋明亮,
一个熟悉而突兀的声音,突然在洞口响起,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拽回现实:“邀月师妹什么时候来的,久等了,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