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那当然是上不成了,现在东京一片混乱,大家饿着肚子疏通道路,连往日穿套裙挽高发髻的职场女强人们都上了大街拿铲子清障。医院药房全都关门大吉,找不着必须的药品,政府零落得七七八八根本没能力组织一场涉及整个东京的救灾行动。
估摸着要是不拿出一个应急方案被困在这鬼地方的几千万人要不了多久全得死在城里,学校自然是无限期停课的。
可路明非过得那叫一个舒坦,差不多是过上了三宫六院饭来张口的神仙日子……除了有时候他实在分不清绘梨衣的身体里到底是她本人还是至尊闹出几桩乐子之外。
晚上小怪兽挤到病床上哼哼唧唧缩在路明非怀里睡了一宿。半梦半醒间她总往他怀里钻,像只寻找热源的小动物。
路明非睡得沉,只觉怀里软软一团带着淡淡的香气,早上醒来看见绘梨衣还在身边……不过这种事情以前毕竟也不是没发生过,不管绘梨衣还是路明非都不觉得那么尴尬了,所以路明非也不把人推开,反而搂得更近,眼都不睁睡了个回笼觉。
绘梨衣挺喜欢和路明非挤在一个被窝,可毕竟百鸟朝凤还是会有点感觉的,遂惊醒,先是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知道早上起来有点反应对男人来说很是正常。
小姑娘也不害怕,反而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寻找恰好的位置,把自己更舒服地嵌进他怀里,然后满足地蹭了蹭又睡过去。
唯有一点,半上午路老板醒来就见小妮子手肘撑着床垫把脑袋支起来,满眼戏谑盯着自己。
那眼神清冷里带着点玩味,居高临下,跟绘梨衣平日里的懵懂依赖截然不同……路明非心里当时就知道要坏菜。
果然绘梨衣红唇轻启,声音还是那个声音,语调却带着跨越时光的威仪:“逆臣,秽乱宫廷是死罪你不知道么。”
他娘的,这条件颇为简陋的病房算个蛋的宫廷。
当然路明非没敢顶嘴。
白王占着绘梨衣的身体只觉得他凑得太近,没料到这厮如此胆大妄为,当即便要施展失传已久的九阴白骨爪把路明非的脑浆子抓出来。
好在身体好歹是属于小怪兽的,偶尔让白王出来放放风还没啥,可真要让她把路明非弄死绘梨衣第一个不答应。
于是白王一只手去抓路明非的头发,另一只手就去抓这只手,像是身体里两个意识在争夺控制权,动作显得有些别扭。
路明非一时愕然,眼看白王横眉怒目,那张顶着绘梨衣绝美脸蛋却满是至尊冷傲的神情近在咫尺。
窗外的风掀起病房象牙白的窗纱把清晨细碎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给白王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边,更显得她高不可攀清贵无双。
路明非心里反而有种别样的刺激,尤其知道绘梨衣和白王其实是共享感官之后这种在太岁头上动土、在至尊眼皮底下冒犯的感觉更是让人心里躁动。
他忽然恶向胆边生,啪一声巴掌拍在白王的屁股上。
触感弹软。
白王整个人愣住,那双熔金色的瞳孔里戏谑和威严被难以置信的愕然取代,看起来竟像是要哭了,脸颊飞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她瞪着路明非,眼神复杂,有怒意有羞愤还有一丝极难察觉被打乱节奏的慌乱。
然后白王只是抬手在路明非脸上不轻不重地扇了一巴掌。
路明非趁势舔了舔白王的掌心。
白王气急败坏张嘴去要路明非的虎口恶狠狠地抬眼瞪着他,然后她翻个白眼眼神迅速黯淡下去,那股凌驾众生的气势如潮水般退却。
太变态了,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人啊。
白王心想。
她默默缩回绘梨衣的身体深处,把身子的控制权还给了绘梨衣。
绘梨衣眨了眨酒红色的大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看路明非脸上的红印,下意识伸手去摸,又被路明非捉住了手腕。
两个人情到深处自然是少不了一番激情热吻,好在路老板全身缠着绷带再进行不了下一步的动作,否则全程开直播围观的白王冕下怕是要长针眼。
再稍晚些时候诺诺推门进了病房,有点狐疑地看了眼全身衣服穿得规规矩矩坐在病床边的绘梨衣,又看了眼躺在床上半边脸上一个巴掌印压根儿消不下去的路明非。
娲女和夏弥也给白王出过其他主意要给她重新找个合适的肉身,不要成天挤在绘梨衣身体里。
可白王就是那套,眼神之不屑神态之鄙夷,虽然顶着绘梨衣的脸可一点没占着绘梨衣的温柔。
说两句要不开心了,就跟个牡蛎似的往绘梨衣身体里一缩,任谁也叫不出来。
她们也不太放心让白王待在路明非身边,可白王铁了心要守着路老板,也不知道为什么。
为这事娲女差点又跟她大打出手,还是路明非托着没痊愈的身体,娇娇弱弱地说“就这样吧,让绘梨衣照顾我。”这才暂时平息。
“师姐你黑眼圈好重啊。”路明非嘿嘿笑。
赫尔佐格被干掉之后路明非算是被去除了一块心病,虽然身体超负荷运转留下严重的后遗症,甚至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恢复,可心态真是好得不得了。
诺诺伸手从旁边的果篮里给自己捞了只苹果就着在袖口上擦了擦,咔嚓啃了一口。
苹果很脆,汁水饱满。
她有些疲倦地坐在路明非身边的椅子上,顺势往后靠在病床边缘。
路明非看着师姐的侧脸,她的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但仍有几缕鬓发不听话地从耳边垂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晨光透过窗纱照进来给她的轮廓描了层柔和的边,睫毛历历可数,眼下却有着淡淡的青黑。
“事情蛮大条的。”诺诺嚼着苹果,声音有些含糊,“席卷日本的灾害毕竟是与龙类相关的突发事件,我们也得基于亚伯拉罕血统契去消除这种影响……邵南音和赫尔薇尔已经快累瘫了,陈先生和前天赶来的卡珊卓夫人在带人协助学院清理那些从夜之食原逃出来现在已经藏进山梨县和东京交界山里的尸守和亚种,还有因为夜之食原内部基因泄露导致的生物族群变异……”
她顿了顿咽下果肉,继续说:“受灾情况比预想的严重,富士山喷发虽然被强行遏制了最大规模的爆发,但引发的连锁地震和海啸还是摧毁了沿海大量城镇;东京湾沿岸损失惨重,海水倒灌,现在还在排涝;大部分地区通讯中断,道路阻断物资紧缺,药品更是稀缺……”
从诺诺嘴里路明非知道外部混血种势力已经介入,欧洲几个家族的代表、还有学院本部的人都在和蛇岐八家协调处理善后事务,务必要让龙族的秘密被完全掩盖。
秘党分布在世界各地的舆论系统开始起作用了,各种专家跳出来对民众公布所谓真相,说日本遭遇的灾难其实是罕见的板块运动叠加极端气象灾害导致的连锁反应,跟什么超自然力量都没关系。
诺诺说着撇了撇嘴,显然对这种掩盖事实的标准流程感到不屑,但又无可奈何。
路明非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被角……他知道这背后是多大的工作量,多少人在看不见的地方奔波战斗甚至牺牲。
他问:“圣宫医学会呢。”
“不知道。”诺诺摇摇头,眉头蹙得更紧,“像是彻底销声匿迹了,连在印度都再找不到他们的踪迹……不过精卫被娲女带回息壤,据说其实是个叛逆期的小屁孩,娲女告诉我们要给她建所矫正学校……”
路明非脸颊抖了抖,想象了一下那古老的龙女被关进矫正学校的画面,有点荒谬又有点好笑。
话说回来以他如今的身体状况,其实回国静养才是最好的选择,可这里毕竟是最前线。
路明非总担心自己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一直逗留在这里。绘梨衣自然陪着他,白王也就跟着赖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