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如丝如缕的薄雾,弥漫山间。
“仙来”后山,一处隐蔽的山坳里,空气微微扭曲,一艘三丈长的飞舟凭空显现,随即化作流光收入杨奇腰间的百囊腰带。
他身上的隐形斗篷也随之褪去,露出一身简单的运动服。
“汪!汪!”
两道矫健的身影从林间阴影中窜出。
正是一直守在后山的虎子和豹子。
它们脖颈上还挂着“仙来护卫”的铭牌,见到杨奇,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一左一右亲昵地蹭着裤腿。
“汪汪~”
【主人回来了,我刚在山里抓了只兔子】
豹子邀功似的叫唤。
“汪~”
【你把兔子放跑了】
虎子沉稳附和。
“汪汪~”
【我不吃生的,当然放它走】
豹子不服的辩驳。
“好了,好了。”
杨奇轻轻拍了拍狗子的脑袋,“先下山。”
“汪汪~”
【下山咯~】
豹子开心叫唤,跑在前面。
唰~
杨奇身形一动,如离弦之箭般掠出。
施展《灵鹤身法》,脚尖在岩石、树干上轻轻一点,便如履平地。
“汪汪~”
【主人好快】
虎子、豹子紧跟在后,三道身影在林间穿梭,快得只留下残影。
沿着熟悉的山路,下了山。
杨奇带着两只狗子,走专属通道,打开门,进入了园区。
绕过一片因台风受损而正在抢修的林木区域,行政楼前的广场映入眼帘。
此刻,广场上聚集了上百号人。
男男女女,留守园区的员工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神色或焦虑、或愤怒、或茫然。
“那些是什么人?”
“不知道啊。”
“这些人该死!”
“……”
低声的讨论,在人群中传出。
杨奇脚步飞快,带着虎子、豹子,径直穿过人群。
“园长回来了!”
“是园长。”
“……”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复杂的呼喊。
杨奇面色平静,走到人群中央。
张大虎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几个保安收拾装备,看到杨奇,这个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安保经理,嘴唇哆嗦了两下,脸色灰败,张了张嘴,却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旁边的大塘镇派出所宋所长,矮胖的身材此刻也有些佝偻,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搓着手,想开口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其他的中层干部和员工,个个垂头丧气。
失落、愤怒、憋屈……
种种情绪在空气中发酵。
镇园之宝在眼皮子底下被抢走的无力感,不亲自体验,根本代入不了。
“园长……”
还是冯建业老成,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地汇报道。
“两头母虎,阿云和阿霞没有大碍,只是中了麻醉剂,专家组的人正在兽医站给它们做全面检查。”
“中枪的保安呢?他们怎么样?”杨奇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听不出波澜。
“也没事。”
冯建业赶紧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宽慰,“他们和两条警卫犬,也是中了麻醉针,兽医已经给他们注射了解药,正在观察室休息,就是……就是心里过不去。”
张大虎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大声道。
“园长,都是我的错!是我安保工作没做到位,这么大的漏洞都没防住,我愿意引咎辞职!我……”
“这不是你的错。”
杨奇抬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庞,提高音量道。
“这次廉颇被偷,不是疏忽,而是有预谋的袭击。偷猎的人非常专业,他们提前踩过点,对园区布局、虎山构造了如指掌。”
“并利用了台风刚过、摄像头受损未修复、天亮前最疲惫的时机动手。”
顿了顿,杨奇沉声道,“面对这样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队伍,现有的安保力量根本防不住。这不怪大家,更不是张经理的错。”
众人沉默,广场上一片死寂。
是的,看过监控的人,无不胆寒。
太猖狂了!
偷猎的那些人,简直胆大包天,居然直接闯进园区,用麻醉枪开路,强行带走廉颇。
这种对手,一般的巡警哪怕手里有枪,正面冲突也未必是对手。
园区里的保安是退伍兵没错,但手上也就警棍、橡皮绳。
得亏偷猎的人,用的是麻醉枪。
要不然,不仅廉颇被偷,四个中招的保安,已经死了!
现场一片寂静。
“但是!”
杨奇再次开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大家不必担心。廉颇确实是被偷了,但偷走他的人,跑不掉。”
“角雕七仔,一直在天上跟着偷盗的人!”
什么?!
众人原本笼罩在心头的阴霾瞬间被惊愕打破。
张大虎激动得舌头都在打结,“园……园长,你说……七仔?七仔它……”
旁边的冯建业也呼吸一窒,脸庞上涌现惊喜,振奋道,“好,好,有七仔在天上跟着,他们绝对跑不了!”
宋所长愣了一下,擦了擦额头的汗,疑惑询问,“角雕跟踪?这能行吗?车开起来很快的……”
“去掉吗字。”
运营部经理激动地纠正,满脸振奋,“园长养的角雕‘七仔’,那可是荣誉警鸟!是正儿八经的编外警员!”
“警鸟?!”
宋所长和他身旁的几个民警听得一呆。
“我想起来了。”
一个年轻民警忽然振奋道,“去年在蓝田那边,有大雕在天上帮忙抓捕偷猎的人。那只雕,就是七仔!”
“对,对,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
“这下好了,有角雕帮忙,他们跑不了。”
“……”
众人兴奋讨论开。
“不仅是跟踪。”
杨奇听着大伙讨论,继续说道,“七仔身上还携带了特制的GPS定位器。通过定位信号,我们就能实时锁定偷虎贼的位置,知道他们到底在哪。”
“还有定位器?”
“园长威武!”
“七仔最帅!”
“……”
现场如同炸开了锅,原本死气沉沉的员工们兴奋不已,互相拍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士气瞬间逆转。
宋所长惊叹中,振奋道,“好好好,我这就向上级汇报,县里的森警大队正在赶来的路上,我马上联系郑大队。”
“我和郑大队说吧。”
杨奇拿出手机,同时朝几个人招了招手,“方睿,你们立刻去办公室,查看七仔现在的具体方位。”
“是,园长!”
点名的技术员应了声,招呼同伴,转身就往办公楼跑。
杨奇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在手机上翻找联系人。
正准备拨打莱山县森警大队长的电话,手机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莱山县郭县长。
杨奇接通电话,喊了声,“郭县长。”
对面没有丝毫寒暄,开门见山地问道,“杨园长,情况怎么样?”
“廉颇被偷了。”
杨奇一边快步上楼,一边汇报,“不过人员无碍,几名保安和警卫犬都已脱离危险。偷猎份子逃跑了。但角雕‘七仔’在空中追踪偷运车辆,七仔携带了定位器,可以锁定车辆的位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郭县长压抑着激动的声音,“好!我这边立刻联系森警大队,给你开绿灯。杨园长,你抓紧时间锁定位置。”
“好的,我正要拨打郑队长的号码。”
“行,那你忙。”
挂断电话,杨奇立刻拨通了郑大队长的号码。
“杨园长?”郑大队长接得很快,声音里透着焦急,“我们刚接到派出所消息,正往你们那儿赶,情况怎么样?”
“郑队,廉颇被偷属实,但偷虎贼跑不掉。”
杨奇语速很快,“园里养的角雕‘七仔’正在追踪,七仔身上携带了定位器,通过它,可以锁定偷运车辆的位置。”
“角雕七仔?还有定位器?”
郑大队长显然也知道这只明星警鸟,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好,杨顾问,你快把位置发给我,我马上调动最近的机动中队进行拦截。”
说话间,杨奇已经走进了技术部的办公室。
方睿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串代码。
大屏幕上,一张精细的莱山县地图正在展开。
“园长,信号捕捉到了!”
方睿激动地指着屏幕,说道,“七仔的信号很强,正贴着沧山西麓外围,往莱山县北面移动,目前地点在省道边上的一条无名小路……”
屏幕上,一个红色的闪烁光点,沿着一条蜿蜒的乡间小路,缓慢向北移动。
果然够谨慎!
杨奇盯着屏幕上移动的红色光点,眼神微凝。
装着廉颇的运输车在乡间土路行驶,明显是在刻意规避交通卡口和监控密集区。
杨奇对着手机沉声汇报,“郑队,七仔的信号找到了,偷猎车辆现在的方位在莱山县东北方向,沿着沧山外围的土路移动。”
“好!”
电话那头传来郑大队长压抑着兴奋的声音,“杨园长,非常感谢,我们这就调整路线,保持联系!”
“好的。”
挂断电话,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
张大虎凑在屏幕前,拳头攥得咯吱响,“这帮孙子,绝对故意的,专挑这种鸟不拉屎的小路走,要是没七仔,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哪。”
冯建业眉头紧锁,推了推老花镜,“这个方向……他们是想往金山县那边绕,从漩水河走水路?”
派出所长宋大成也凑过来,观察说道,“要是让他们上了船,进了长江,那可就麻烦了。”
众人正议论,杨奇的手机再次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东华市森警支队·万副支队长。
杨奇接通电话,没有丝毫寒暄,直奔主题,“万支队,角雕‘七仔’正在追踪偷猎车辆,目前定位显示,车辆已进入莱山县东北部的山区小路,正朝金山县方向移动。莱山森警大队已经在路上追赶。”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万副支队长惊异又欣喜的声音。
“杨园长,你这效率太高了。我们支队接警后也立刻出发了,现在车队已经快出白塔区了。有角雕带路,这事儿就好办多了。”
“万支队,你们现在在白塔区?”杨奇目光快速扫过屏幕上的地图,抓住了关键。
“对,按照原计划,我们是准备从南面绕过去,跟莱山大队在中间汇合的。”
闻言。
杨奇大脑转动,分析道,“万支队,偷猎车一直在往北。我怀疑他们的目的地,大概率不是金山县,而是从金山县南面穿过去,抵达漩水河,走水路进长江。”
“白塔区在沧山南面,你们如果从南面绕,这一大圈下来,时间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