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平原上。
大片的农田,暴露在阴雨下。
雨幕中,老农、农技人员穿着雨衣,在田埂上忧心忡忡地查看排水沟。
“这雨再不停,稻穗都要烂在田里了。”
“没办法,泵站已全开,就看老天爷赏不赏脸了。”
“……”
杨奇驾驭乘云舟,悬于半空,神识覆盖农田。
这一次,他感悟的是“雨之馈赠与剥夺”。
雨水滋润禾苗,却也淹没田地。
这是一种矛盾却辩证的自然法则。
杨奇引导神通种子去解析这种“平衡与失衡”的临界点。
随着感悟的深入,种子光芒愈发内敛,符文流转间,透出一股沧桑的天地韵律。
炼化进度,七分之一!
……
日落黄昏。
夕阳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在湿漉漉的平原上,投下一道道金红色的光柱。
杨奇接收着气象台的消息。
台风“木兰”已转化为温带气旋,对我省影响趋于结束。
雨停了。
风息了。
杨奇驾驭乘云舟,悬停在一片丘陵上空。
下方,大量积水顺着新挖的沟渠缓缓退去,泥土散发着清新的芬芳。
内视体内,“呼风唤雨”的神通种子,炼化了四分之一。
夜幕降临。
杨奇缓缓睁开眼,眸中仿佛倒映着江河湖海的万千气象。
四分之一的炼化进度,意味着他已掌握了这门神通的入门钥匙。
虽不能像传说中那般挥手间江河倒悬,但若在此刻这片湿润的土地上,心念一动,调动方圆数十里内的残余水汽,降下一场局部的及时雨,已非难事。
没有急着返回“仙来”,杨奇驾驭乘云舟,盘坐在甲板上,缓缓穿梭在空中,感受神通种子的玄奥。
直到黎明时分……
【警告!警告!】
【检测到魔修入侵宗门,请宿主即刻召集御兽,率领门中弟子,击杀来敌,护佑宗门!】
魔修入侵??
杨奇猛然惊醒。
有人趁台风刚过,天亮前夕,偷进“仙来”园区,偷盗动物?
“‘九莲山’的人?”
杨奇眼中光芒闪烁,停止感悟,驾驭乘云舟,速度飙到最快,直奔东华、莱山县而去……
……
天亮前夕,仙来动物园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静谧之中。
台风“木兰”残留的湿气凝结成细密的水雾,附着在草叶与灌木上,整座园区像是刚从一场深沉的梦境中苏醒,却又尚未完全睁开眼。
靠西北角的高大围墙外,水泥地面上还残留着昨夜暴雨冲刷出的泥痕。
一台原本对准此处的监控探头,因台风卷落的断枝击中,外壳碎裂,红点早已熄灭,像一只瞎了的眼睛。
黑暗中,山脚方向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十几道全身包裹在黑色作战服里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摸了上来。
他们脚上套着软胶鞋底,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干燥的石缝或草丛阴影中,没有发出半点金属碰撞声。
没有人开口,甚至连呼吸都经过刻意压制,只有夜风吹过耳廓的微响。
领头的是个身材中等的男人,脸上涂着油彩,只露出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他朝身后一挥手。
两名健壮的汉子立刻从队伍后方提来两架可伸缩的铝合金梯。
一人扛梯,另一人扶稳,梯脚垫着厚厚的橡胶垫。
两人动作很快,一人托举梯子顶端搭上墙头内侧,另一人则将梯子另一端牢牢卡在墙外地面。
“上。”
领头男人嘴唇微动,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十几个人立刻行动起来。
一名汉子留在墙角,负责望风和接应。
其余人踩着梯子,悄无声息地翻过墙头,落地时膝盖微曲,将冲击力消弭于无形。
进入园区后,一行人并未走主干道。
领头男人打了个手势,队伍立刻分散成两列,弯腰沿着灌木丛边缘、建筑死角以及几条不起眼的服务通道,快速向动物园北面潜行。
他们对园区布局熟悉得惊人。
知道哪个转角有红外探头,哪段围墙下方埋着震动传感器,甚至清楚每一处监控的死角。
一行人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在距离虎山还有两百米时,已经避开了七八个摄像头。
终于,百亩虎山巨大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这片以一座不足百米的小山为核心的展区,防护等级非常高。
外围有的是环绕着深达三米的干涸壕沟,有的是内侧是单向透视的超厚玻璃幕墙,有是双层加密的防攀爬铁丝网,其间还穿插着隐蔽的游客观察廊道。
来到虎山的一群人,熟门熟路地绕到虎山北侧一处不起眼的岩壁旁。
这里有一道伪装成岩石纹理的铁门,属于员工专用的检修通道。
领头男人从战术背心的侧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仪器,屏幕亮着幽光。
他将仪器贴在电子锁读卡器上,屏幕滚动过一串串乱码,片刻后,“滴”的一声轻响,铁门内侧的机械锁扣弹开。
没有开口,领头男人指着两人,点了点。
然后,一挥手。
被点中的两人留下,剩下的人跟随领头男人,迅速钻进通道。
通道内潮湿阴冷,墙壁上挂着应急灯,散发着淡淡的霉味。
走到通道尽头,面对另一道厚重的防爆铁门,领头男人再次使用仪器,“咔哒”一声,门应声而开。
一行人鱼贯而入,成功渗透进虎山内部。
一进山,领头的男人立刻打了几个战术手势。
队伍立刻分散成数个小组,彼此间隔二十米,呈扇形向中心小山包推进。
他们熟练地利用岩石和植被掩护,避开零星分布的摄像头。
奔跑中,领头男人抬手按住右耳的微型耳机,听了会,低声道。
“目标在东侧岩洞,按计划执行。”
下一瞬,他猛地一挥手。
走在后面的人,立刻分成四路。
一组紧随其后直插岩洞正面,另外三组则分别扑向岩洞上方的岩石平台、岩洞背面的陡坡,以及通往山脚的兽道。
四组人马如同收紧的绞索,向着岩洞快速推进。
岩洞内,廉颇正侧卧在干燥的草垫上休息。
它那身橙黄间黑的条纹在昏暗光线下依然醒目,巨大的头颅枕在前爪上,胡须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忽然,廉颇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耳朵警觉地转向洞口方向。
“呜——”
廉颇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惊醒了睡在两侧的母虎阿云和阿霞。
这两头正值壮年的雌虎疑惑地看向廉颇,阿云抖了抖耳朵,阿霞则伸了个懒腰,发出不解的哼声。
廉颇却不再犹豫,冲着它们低吼一声,猛地翻身跃起,庞大的身躯竟有几分当年的矫健,率先冲出洞穴。
两头母虎虽满腹狐疑,但出于本能,紧跟其后。
它们刚踏出洞口不到五米——
“嗖!嗖!”
几声轻微到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异响从侧面灌木丛中传来。
预先埋伏在岩洞十米内的两名黑衣人端着改装过的麻醉枪,进行射击。
阿云和阿霞肩部、臀部同时中针,它们惊怒咆哮,挣扎着走了两步,便软软地栽倒在地,陷入昏迷。
而廉颇,在母虎中针的前一刻,凭借野兽的直觉猛地向前一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枚麻醉针。
“吼——”
惊怒交加的咆哮声震彻山谷,廉颇仰天长啸,虎啸声浪如实质般向虎山四周扩散,也传向了更远处的园区。
咆哮过后,廉颇没有恋战,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猛地扎进丛林,朝着山下冲去。
但它刚冲出几十米,侧前方一棵大树后突然闪出一人,抬枪便射。
“嗖!”
廉颇狼狈地向侧方翻滚,一根麻醉针擦着它的后腿掠过,扎进泥土。
它惊怒交加,不敢停留,朝着北方奔逃。
“追!”
领头男人冷喝一声,带着手下人从岩石后跃出,紧追不舍。
几乎在同一时间——
虎山外围巡逻道上,两名穿着制服的安保队员正骑着电动巡逻车缓缓驶过。
车上还坐着两条身着“仙来护卫”马甲的警卫犬,一左一右,警觉地竖着耳朵。
“听见没?刚才是不是有虎叫?”
一个保安按下对讲机,“值班室,虎山方向好像有动静,我们过去看一下。”
“收到,注意安全。”对讲机里传来回应。
两人驱车加快速度,刚转过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