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
他看向安玉敏,“安副园长,兽医站的急救药品和发电机,要处于随时待命状态,特别是针对应激反应的镇静剂,要备足。”
安玉敏点头,“我会安排下去,急救小组三班倒,ICU病房清空,随时准备接收可能出现的伤病动物。”
“你们那边呢。”
杨奇看向运营部经理和张大虎。
运营部经理先汇报,“运营部这边,线上退票系统已经开通,所有购买了后天、大后天门票的游客,一律全额退。公关稿已经发出,目前舆情平稳,大部分游客表示理解。”
“安保部呢?”杨奇看向张大虎。
“安保这边全员取消休假,成立应急突击队。”
张大虎沉声道,“园区内易倒塌的广告牌、临时棚架,今天下午全部拆除或加固。”
“后山的排水沟,工程部正在全线疏通,保证暴雨时排水畅通。”
“另外,我跟市消防和蓝天救援队打了招呼,一旦园区有险情,他们能优先支援。”
“很好。”杨奇看向冯建业,“冯老师,政府对接和防汛物资……”
“应急管理局那边,我已经报备了我们的预案。”
冯建业回答道,“防汛沙袋、抽水泵、应急照明灯、发电机燃油,都已经按最高标准储备到位。”
“另外,员工宿舍和酒店,我们也准备了充足的食品和饮用水,确保台风期间,留守员工有吃有喝。”
杨奇点头。
环视一周,见众人已将各自负责的板块梳理得井井有条,这才缓缓开口。
“此次台风,对我们‘仙来’来说,是挑战,也是机遇。”
“挑战在于,我们要确保零伤亡、零重大财产损失,尤其是重要动物。”
“机遇在于,沧山的天然屏障加上我们的科学预案,能让我们在周边景区普遍受灾的情况下,一枝独秀。”
“台风一过,水位上涨,从沧山地下暗河出来的大鱼只会更多,游船项目重启后,吸引力会翻倍。”
说着,站起身,朗声道。
“今天开始,所有人按预案执行!”
“是!”
……
……
入夜后的沧山,风势渐起,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砸在“仙来”的屋顶和林梢上。
靠山小别墅后院。
杨奇施展法术,腾空而起,悄然来到后山一处隐蔽的崖壁平台。
这里背风,平日里连飞鸟都少有落脚,此刻只有呼啸的风声和渐密的雨幕。
杨奇心念一动,身前灵光一闪,“乘云舟”如同折纸般凭空出现,旋即迎风而涨,化作一艘长约三丈、铭刻着云纹的飞舟。
脚尖一点,杨奇身形上升,踏上飞舟。
法力注入,神识操控,飞舟开启隐匿状态,无声无息地冲入雨幕,朝着南面海域疾驰而去。
一小时不到,飞舟悬停在距离海岸线数十里的海面之上。
下方是墨黑色的汹涌波涛,暴雨如注,狂风卷起数米高的浪墙,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寻常船只早该倾覆,但乘云舟纹丝不动,三阶法宝的防御力在此刻显露无疑。
杨奇走出舱室,来到甲板上,取出隐形斗篷。
法力流转,斗篷化作一道流光披在身上。
霎时间,杨奇的身形、气息乃至体温,彻底从常人的感知中消失,连神识探查都难以捕捉,仿佛他与这漆黑的海面、狂暴的风雨融为一体。
“总算等到了。”
杨奇看着翻涌的怒海,心中暗道。
开疆拓土,建立分宗,奖励的“呼风唤雨”神通种子,一直在丹田气海之中温养。
没时间,也没机会炼化。
此刻,天时地利齐备!
杨奇双手掐诀,体内法力调动,刺激蛰伏已久的种子。
“嗡——”
神通种子猛地一颤,从气海中破体而出,悬于杨奇头顶三尺之处。
其内流转着玄奥莫测的云篆符文,仿佛蕴含着一整个微型的水行世界。
杨奇摒弃杂念,神魂之力如丝如缕,加持法力,开始炼化。
刹那间,他仿佛不再置身于怒海之上,而是化身为一缕风、一滴雨。
最先感应的是风。
台风“木兰”外围的狂风,在杨奇神魂感知中不再是单纯的空气流动,而是由无数细小的风之粒子组成。
这些粒子在低压槽中狂舞,遵循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杨奇引导着神魂,去抚摸这些粒子,去理解它们聚合、加速、撕裂一切的规则。
神通种子开始发光,光团微微震颤,光芒黯淡了一分,似乎在与外界的风共鸣。
随着雨势愈发狂暴。
杨奇的神魂开始观察雨。
每一滴雨水,在神魂视界中都如同一个微小的水行灵阵。
杨奇捕捉着雨滴从高空坠落、加速、与海面撞击、蒸腾、再升腾的循环。
感悟着水的柔与韧,感悟着水汽如何在低压下凝结成核,如何在气流中翻滚成云。
种子光团开始有规律地明灭,如同呼吸,每一次闪烁,都从外界汲取一丝微不可查的风雨精华,融入自身。
此时,杨奇的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
炼化神通种子,本质是用自身的神魂与天地法则进行不完全的融合。
相比草木皆兵,呼风唤雨的炼化,痛楚要大许多。
这种痛苦并非来自肉体,而是源自神魂被法则冲刷的胀痛与撕裂感。
杨奇维持着神魂的清明,不让意识被狂暴的风雨吞噬。
至黎明破晓前,炼化程度约二十分之一。
种子光团依旧朦胧,但其中流转的符文,已比昨夜清晰了一丝。
天亮了。
台风“木兰”在沿海登陆,随后携带着巨大的能量,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内陆移动。
杨奇驾驶乘云舟,身披隐形斗篷,跟随着台风眼墙附近的强对流云团,一路向北。
期间,返回一次仙来,在众人面前露了一次脸。
然后又离开,回到台风眼附近。
……
一座城市里。
暴雨如注,街道成河。
狂风卷着广告牌呼啸而过,树木连根拔起。
地面上一队身穿橙色救援服的消防员,正艰难地在齐腰深的水中转移群众。
“快!这边还有人!”
“小心头顶的电线!”
“……”
没人注意到,一艘隐匿的飞舟,正悬浮在他们头顶几十米的狂风中。
杨奇低头俯瞰,眼神平静。
他没有出手,也不能施展神通干预。
此刻的他,只是一个观察者,一个正在感悟“风”与“雨”本质的行者。
随着台风进入东南省。
强台风减弱为强热带风暴,但带来的降雨量不减反增。
山体滑坡的风险急剧上升。
杨奇跟随旋转的雨云,掠过连绵的丘陵。
看到山涧溪流瞬间暴涨,浊浪排空。
看到水库大坝在风雨中巍然不动,泄洪闸喷出的水流如白龙般咆哮入江。
人在飞舟上,杨奇继续炼化种子。
这一次,他感悟的是“势”。
风不再是单纯的风,而是带着旋转动能的气旋之墙。
雨不再是单纯的雨,而是裹挟着泥沙与能量的液态洪流。
杨奇神魂微动,引导着神通种子,去解析天地之“势”,是如何积聚、爆发、宣泄。
每一次云团的对冲,每一次气压的骤降,都在为杨奇提供炼化的资粮。
……
呼~呼~
大风伴随大雨,在天地间呼啸。
杨奇又一次返回仙来,再出来后,跟随着一条狭长的飑线,穿越一片林区。
下方,护林员正在风雨中艰难巡查,检查是否有倒木阻断防火道。
“这风邪门的,树都歪了。”
“快看,那棵老樟树好像要倒了。”
“……”
飞舟悬停于树冠之上。
杨奇看着那棵两人合抱的大树在狂风中嘎吱作响,最终轰然倒下。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将这“木折于风”的自然法则,纳入自己对“呼风唤雨”的感悟之中。
……
大雨磅礴,风声如虎啸。
台风“木兰”裹挟着残余的暴烈能量,一路向北,穿过东南省,进入汉南省境内。
虽然降级为热带低压,但带来的暴雨丝毫未减,整个天地笼罩在一片昏黄的雨幕之中。
杨奇驾驶乘云舟,跟随着雨云,掠过汉南省的平原与湖泊。
炼化仍在继续,此刻已推进到十分之一。
他悬停在汉南省最大的淡水湖的上空。
下方湖面浊浪滔天,湖心岛上的观测站亮着孤零零的灯。
杨奇神魂沉入种子,感悟着“水漫平湖”的浩瀚之势,雨水落入湖中激起万千涟漪,每一圈波纹的扩散规律,都被他解析、吸收。
……
翌日上午,风雨稍歇,但低气压依旧盘踞。
台风残余云系跨过省界,侵入汉东省腹地。
杨奇驾驶乘云舟,跟随着绵长的雨带,来到了汉东省西南部的青岩山区。
这里山高林密,地质疏松,在连日的暴雨冲刷下,极易发生地质灾害。
飞舟悬停在两座山峰之间的垭口,感悟着“穿堂风”在峡谷中加速、变向的流体力学。
突然,下方传来一声尖锐的呼救。
“救命!有人掉下去了!”
杨奇神识微动,向下看去。
这是一段正在修建的盘山公路,一侧是峭壁,一侧是陡坡。
由于雨水浸泡,路基松软,一辆运送建材的小型货车侧滑,半个车身悬空在悬崖边缘。
而在距离货车不远处的陡坡上,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正抱着一棵歪脖子树,脚下的泥土不断崩塌,眼看就要滑入几十米深的山涧。
“小牛,坚持住,爸爸这就来!”
坡顶上,一个中年男人不顾阻拦,试图滑下去救人,却被旁边的人,死死拉住。
“老白,别冲动。坡太滑了,你下去也是送死。”
“那是俺娃,放手!”中年男人声嘶力竭,满脸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
下方,小男孩吓得哇哇大哭,抱树的双手已经发白,脚下的土块“簌簌”掉落。
此时,杨奇正悬停在父子二人头顶约二十米的空中。
他眉头微皱。
炼化神通的关键时刻,他不能动用任何法力,也不能施展神通。
但此刻,“呼风唤雨”的种子正在感悟天地之威,而眼前几人的求生意志,竟与这暴雨山崩的意境隐隐契合。
“罢了。”
杨奇身形一闪,隐形斗篷让他如同不存在一般,垂直落下。
他没有直接触碰男孩,而是看准了男孩脚下那块即将断裂的土块根部。
在千钧一发之际,杨奇屈指一弹,一缕纯粹的物理动能,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轻轻点在松动土块的侧下方。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在风雨声中微不可查。
原本要大面积崩塌的土块,被这股巧劲引导,顺着特定的断层滑落了一小部分,卸去了向下的拉力,反而将小男孩脚下的泥土压实、卡住了一角。
虽然泥浆依然在流,但歪脖子树的根部,瞬间稳固了不少。
小男孩只觉得脚下一顿,原本滑溜的泥土突然有了支撑,吓得他抱得更紧,却不再下滑。
“爸,我不滑了,我不滑了。”孩子带着哭腔喊道。
“好,好。”中年男人见状,再也顾不得阻拦,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滑下斜坡,一把将孩子从树根处抱了出来,死死搂在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
父子俩在雨中相拥而泣。
周围的也松了口气,纷纷喊道。
“快把孩子带上来。”
没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当是孩子命大,或者树根奇迹般地卡住了。
杨奇的身影早已无声无息,回到乘云舟上。
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相拥的父子,又抬头看了一眼那团依旧在翻滚的雨云。
“借假修真,借灾悟道。”
“‘呼风唤雨’之术,虽是杀伐之术,但道心仍需以人为本。”
杨奇心中明悟,种子的炼化进度,因为这小小的一念之仁,竟隐隐加速了一丝,推进到了约九分之一。
没有再停留。
杨奇驾驭乘云舟,继续跟随风云而去。
……
台风残余云系裹挟着最后的水汽,从汉东省西南部继续向东北方向渗透。
雨势已从狂暴的倾盆转为绵密的阴雨,风也弱成了五六级的阵风,但天地间依旧是一片湿漉漉的铅灰色。
杨奇再次回了趟仙来,露脸安抚人心后,继续驾驭隐匿的乘云舟,跟随逐渐溃散的低压中心,飞在天上,炼化种子。
此时,神通种子的炼化进度已达九分之一。
炼化的核心,也从单纯的“感气悟水”,升华到了对“气运流转”与“天地节律”的把握。
杨奇来到长江大桥。
大桥上空暴雨虽歇,但江面浊浪翻滚,流速激增。
乘云舟悬停在桥塔顶端百米处。
杨奇不再关注单滴雨、单缕风,而是神识铺开,笼罩江面。
这次,杨奇感悟的是水脉。
江水因台风带来的上游来水与下游潮汐顶托,形成的巨大涌动势能。
这是一种宏观的磅礴“水之龙气”。
种子光团在识海中微微搏动,仿佛在与大江的脉搏共振。
炼化进度,八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