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GPS出故障了?”微胖男声音发干。
“我的指南针……”
另一名女助手举着手里的指南针,脸色发白,“指针……指针在乱转……”
何向导猛地抬头,看向四周的树木、岩石、光影。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感。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的光斑,仿佛比刚才黯淡了一些。
鸟鸣虫叫不知何时完全消失了。
连风,似乎都停滞了。
一种令人心悸的无形“力场”,仿佛笼罩着他们。
“退出去。”
何向导当机立断,声音低沉而坚决,“立刻退出去!”
这一次,没有人再提出异议。
一种本能的恐惧攫住了每个人。
他们慌忙转身,沿着来路……或者说,他们自以为的来路,快步后退。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一次撤退异常顺利。
不过走了两三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他们再次出现在了那个熟悉的分界入口处!
温暖的阳光、清脆的鸟鸣、远处公园步道上隐约的人声……
一切恢复正常。
几个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邪门……太邪门了……”
何向导喃喃道,眼神复杂的看着那片吞噬了他们三次尝试的原始山林。
周教授脸色凝重,他毕竟是搞科研的,虽然刚才的经历超出了他的认知,但他还是努力保持冷静。
“何向导,这种情况以前有过先例吗?或者说,这片区域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传说?”
何向导沉吟片刻,缓缓道,“传说倒是有一些。老辈人说,沧山深处有‘山神’守着,不让外人乱闯。”
“还有些采药人说过,有些地方进去就会迷路,怎么走都绕不出来,但只要诚心道歉,不乱动东西,有时候又能莫名其妙走出来……”
“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传言了,这些年开发森林公园,外围都走遍了,也没见出过这种事。”
顿了顿,补充道,“但像今天这样,这么明显、这么‘整齐划一’的迷路,我真是头一回见。就好像这片林子突然‘活’过来了,不欢迎我们进去。”
“不欢迎我们进去……”周教授重复着这句话,若有所思。
“教授,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眼镜男此刻也老实了,小声问道,“进不去,考察还做吗?”
周教授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那片平静中透着诡异的山林,最终叹了口气,“今天先这样吧。这件事我们需要从长计议。何向导,麻烦您带我们回驻地,我们需要整理一下今天的情况,可能还要联系一下地质或磁场方面的专家咨询。”
“行。”
何向导点头,带着心有余悸的一行人,沿着公园步道,快步离开了这片区域。
……
东华野生动物园,豹馆。
杨奇正帮着饲养员老李清理笼舍,同时观察“大花”的状态。
怀孕的花豹肚子越发滚圆,距离生产估计也就这半个月了。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杨奇走到外面,接通电话。
“小杨,在忙吗?不忙的话来一趟办公室,有点急事。”蒋开快速说道。
“收到,马上来。”
杨奇挂断电话,跟老李打了个招呼,脱下手套,洗了洗手,快步前往办公楼。
蒋开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严肃。
除了蒋开本人,黄中牟和梅莹也在。
“部长、园长、梅姐。”杨奇挨个打了招呼,“出什么事了?”
“坐。”
黄中牟指了指沙发,脸色不太好看,“刚接到森警和林业局那边的同步通报,今天早上,有一支从省城来的科研考察队,从蓝田区那边进入沧山原始区域,考察中华秋沙鸭的栖息地。”
杨奇心中一动,表面不动声色,“然后呢?”
“然后……”
蒋开接过话,表情有些古怪,“他们在原始区域边缘,连续三次迷路,每次都莫名其妙走回原点,就是进不去。”
“带队的巡林人员都懵了,说是几十年没遇到过这种邪门事。现在考察队已经撤回驻地,但这件事已经传开了。”
梅莹补充道,“林业局那边压力很大,打电话来问我们园里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或者‘特殊情况’,毕竟我们园的后山也有部分范围,连着那片区域。”
“他们怀疑是不是近期盗猎事件或者别的什么人为因素,导致了山林环境的异常变化。”
黄中牟揉了揉眉心,“更麻烦的是,那支考察队的领队周教授,在业内很有声望。”
“他坚持认为沧山存在‘特殊磁场异常’或者‘未知的群体心理现象’,已经向上面打报告,要求组织跨学科专家组,携带更专业的设备,进行深入调查。”
果然往“磁场异常”方向转了!
杨奇心中大定。
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不仅成功迷惑了闯入者,还引发了磁场猜测。
“小杨。”
黄中牟看向杨奇,语气带着一丝期待和试探,“你经常进山,最近有没有感觉到后山那边有什么不对劲?或者,听没听到什么特别的动静?”
杨奇知道,自己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既要打消园里的疑虑,又不能暴露阵法的存在。
略作沉吟,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
“园长、部长、梅姐,说实话,我确实感觉到了一些变化。”
闻言。
黄中牟三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杨奇身上。
“不过,不是最近才有的。”
杨奇继续说道,“大概从一个多月前开始吧,我偶尔带八万、虎子、豹子它们进后山活动时,隐约觉得山里的‘气息’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更安静,也更厚重一些。动物们好像也更警觉,但又不是遇到危险的那种警觉,更像是一种……嗯,本能的敬畏?”
他说的半真半假。
“敬畏?”蒋开若有所思。
“对。”
杨奇点头,“就好像山里多了个看不见的‘大家长’,动物们都自觉遵守某种规则。而且,这种变化似乎是慢慢扩散的,从深处往外围。”
他看向黄中牟,认真道,“园长,我个人觉得,这可能不是什么坏事。或许是沧山自身的生态系统在某种契机下,开始了自我调节和保护?”
“就像一些原始森林会有自己的‘结界’一样?那支考察队进不去,说不定是山林的自我保护机制被触发了?”
“自我调节?保护机制?”梅莹觉得这说法有些玄乎。
黄中牟却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杨奇带踏雪、彩云回园时,云豹母子表现出的灵性。
想起角雕七仔匪夷所思的追踪能力。
想起中华秋沙鸭这种对环境要求苛刻的珍稀鸟类,安然存在沧山深处……
想起中华穿山甲……
想起沧山中心地带,自古就存在的磁场异常!
“小杨说的……也不无道理。”
黄中牟缓缓道,“大自然的神奇,我们了解的还太少。或许沧山深处,真的在发生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变化。”
他看向蒋开和梅莹,“这样,我们给林业局的回复,就按‘近期山林动物活动规律有变,可能涉及未知自然现象,建议谨慎考察’这个口径来。”
“同时,我们园里也要加强后山区域的巡逻和管理,在事情明朗之前,限制非必要人员进入。”
“好。”蒋开和梅莹点头。
杨奇跟着点头。
“对了,小杨。”
黄中牟又想起什么,“你最近如果进山,也多加小心。虽然你感觉是好的变化,但未知就是风险。”
“明白!”
……
从办公楼出来,杨奇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周教授那边申请组织跨学科专家组进山调查,最终大概率只会得出“磁场异常”的结论。
毕竟沧山中心地带自古以来就有磁场异常、电子设备失灵的现象,系统记录和民间传说里都有提及。
现在不过是“异常加剧”罢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专家组能进得去深处。
“盘云迷心阵”的效果,给了杨奇足够的信心。
正沿着林荫道往员工生活区走,旁边一条小路上,一道熟悉的灰影倏地窜出,轻盈落在脚边。
“喵~”
小九仰头叫唤,眼睛里涌现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