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相邻的鹦鹉笼舍,平时都是他负责照看的。
他居然没发现隔壁有鹦鹉在自残?!
忧心忡忡中,一行人连忙跟着杨奇转移到隔壁笼舍外。
透过玻璃和铁丝网,大家很快也发现了角落里那只羽毛脱落严重、行为异常的绯胸鹦鹉。
看到它胸口那片坑坑洼洼的毛发,以及身前地上散落的羽毛,一行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程瑶和另一位兽医脸色凝重。
饲养员小郑更是又急又愧,额头上冷汗直冒,结巴开口,“我……我昨天喂食的时候,它好像就有点躲着,我没太在意……我……”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年长的兽医打断他,表情严肃,“得立刻给它做详细检查,看是生理疾病还是寄生虫感染……”
说着,示意小郑打开旁边的员工通道入口,准备进去抓鸟。
“等等!”
杨奇开口阻止,眉头微蹙。
就在他过来的时候,系统终于有了提示。
【触发任务:发现郁结于心之“紫头灵鹦”,请宿主尽快查明缘由,助其打开心结】
郁结于心?
杨奇眼神一凝。
显然,这只绯胸鹦鹉,不是简单的生理疾病或环境不适,而是更深层的心理创伤或情绪问题。
“我觉得这只鹦鹉恐怕不是身体生病,而是心理问题。”
杨奇目光落在角落那只瑟缩的绯胸鹦鹉身上。
“我先进去和它聊聊试试,如果能找出问题,就可以针对性解决。”
“这……”年长的赵兽医有些迟疑。
虽然杨奇之前的表现神奇,但动物心理问题诊断起来更复杂,而且眼前这只鹦鹉自残迹象明显,他还是倾向于先做全面体检排除生理疾病。
“很快的。”
杨奇看出他的顾虑,补充道,“耽搁不了几分钟。如果我问不出来原因,或者发现它确实有生理不适,赵医生你再带它去做详细检查也不迟。”
赵兽医闻言,看了看笼舍里那只状态明显不对的鹦鹉,又看看杨奇沉稳自信的神情,心中权衡了一下。
杨奇沟通动物的能力有目共睹,或许真能问出点线索。
几分钟时间,确实也影响不了什么。
“那好吧,你小心点,别刺激到它。”
兽医点了点头,不再坚持。
饲养员小郑,则垂头丧气的去打开了员工通道入口。
杨奇迈步走进笼舍。
笼舍内,见着杨奇进来,十几只绯胸鹦鹉或好奇张望、或飞腾而起,落到顶部,或自顾嬉戏。
杨奇没有立刻靠近那只缩在角落的“问题鸟”。
走动过程中,不动声色从“百囊腰带”中,取出了十几粒晶莹饱满、散发着淡淡清新灵气的灵米。
虽然不如活力营养膏,散发出的强力诱惑气息,但灵米的清香对普通动物也有着天然的吸引力,能起到很好的安抚和引诱作用。
杨奇走到一个距离角落不远不近、外面围观者视线被栖木遮挡的位置,掌心摊开,将灵米微微朝着角落的方向伸出。
同时,“初级通灵术”施展开,语气温和开口。
“你好,你好像不太开心?能和我聊聊吗?我这里有好吃的。”
灵米散发出的那股令生物本能感到舒适愉悦的清香,如同无形的手指,轻轻拨动了角落里那只绯胸鹦鹉麻木的神经。
它低垂的脑袋微微动了动,缓缓转过来。
那双原本黯淡无神的圆眼睛,在看到杨奇掌心那几粒与众不同、仿佛蕴含着生命光泽的米粒时,骤然亮起了一小簇微弱的光芒。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带着渴望的咕噜声,细长的脖子试探性向前伸了伸,喙部微微张开……
但下一秒,它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或痛苦的事情,脖子猛地一缩,脑袋重新低垂下去,甚至比刚才埋得更深,身体也蜷缩得更紧,隐隐颤抖起来。
它拒绝了这份近在眼前的诱惑,也封闭了交流的可能。
杨奇眉头微蹙。
拒绝沟通,恐惧明显,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情绪低落。
这只绯胸鹦鹉碰到了什么事?
杨奇疑惑,思索应对之策——
“哗啦~”
旁边不远处一根栖木上,一只羽毛鲜艳、体型健硕的绯胸鹦鹉,被灵米的香气吸引。
扑扇着翅膀,轻盈的飞了过来,精准落在杨奇空着的另一边肩膀上,毫不见外的低下头,看着杨奇另一只手上的灵米,口吐人言。
【好香】
【要吃】
闻言,杨奇心中一动,手掌一翻,灵米瞬间收回“百囊腰带”。
【不见了】
肩膀上的这只绯胸鹦鹉疑惑的歪了歪头,在杨奇肩头和手臂上来回跳了两下,小脑袋转来转去,似乎在寻找突然消失的美食。
【不见了】
它重复一遍,扭头看杨奇。
杨奇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它的小脑袋,带着商量的语气问道,“想吃好吃的?”
【想】
这只绯胸鹦鹉干脆的点了点头。
“那你告诉我……”
杨奇用目光示意了一下角落里那只自闭的鹦鹉,“它为什么拔自己的毛?为什么那么不开心?你告诉我原因,我就给你吃好吃的。”
【真的?】
肩膀上的绯胸鹦鹉停了下来,歪着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杨奇,似乎在判断这个两脚兽说话算不算数。
“当然是真的。”
杨奇轻笑,语气笃定,“能告诉我吗?”
【可以】
这只绯胸鹦鹉似乎很单纯,或者说对“好吃的”毫无抵抗力。
它稍稍转过身,面朝笼舍的另一侧,抬起一只翅膀,指向那边栖息在最高一根栖木上、体型明显比其他同类大上一圈、羽毛油光水滑、神态带着几分睥睨的绯胸鹦鹉。
那是一只看起来就很有“老大”派头的绯胸鹦鹉,周围还簇拥着三四只同样健壮的同伴。
此时,它也正盯着杨奇这边,目光锐利,带着审视。
杨奇肩膀上的“小告密者”对着“老大”方向,发出一阵叽里咕噜的、急促的鸟鸣,似乎在复述或者解释什么。
【是老大不让它吃东西的】
【也不让它靠近母鸟,不让它繁衍】
【老大还让我们都不要和它玩,谁和它玩就打谁】
【我要听老大的话,不能和它玩】
【它找不到吃的,也没朋友,就开始拔自己的毛了……】
【两脚兽,你也要听老大的话】
【好了我说完了,能给好吃的了吗?】
杨奇:“……”
他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好家伙!
他还以为是什么复杂的心理创伤、环境剧变或者深沉的相思之苦……
搞了半天,居然是在这小小的鹦鹉笼舍里,上演了一出赤裸裸的“霸凌”戏码!
因为被“老大”排挤、孤立、剥夺资源和交配权,导致这只本来就可能性格内向,或弱小的绯胸鹦鹉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问题,进而出现了自残行为,拔自己的毛!
这剧情,放人类社会都够写一篇校园霸凌报道了。
杨奇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动物世界的社会结构和行为模式,有时候确实简单直接得令人发指。
吐出一口气,杨奇依言,不动声色的从腰带里又取出几粒灵米,轻轻丢在脚边干净的地面上。
“小告密者”见状,欢快的叫了一声,立刻从杨奇肩膀上飞下来,落到地上专心致志啄食起来,把刚才的“告密”行为抛到了脑后。
什么老大,美食面前,老大算个屁……
杨奇则迈开脚步,径直朝着那位“霸凌头目”。
体型硕大的绯胸鹦鹉“老大”走过去。
停在距离这位绯胸鹦鹉“老大”栖木几步远的地方,杨奇抬起头,目光平静的看向它,通灵术维持运转,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你为什么欺负它?不让它吃东西,不让它交朋友?”
“老大”绯胸鹦鹉似乎没料到这个两脚兽会直接找上自己,还问出这样的问题。
它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杨奇,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鸣叫,语气带着明显的倨傲和不耐烦。
【关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