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分阶段放飞。今天这次算是‘初次短途适应性飞行’,范围最好就在动物园后山及周边安全空域。”
“等它飞回来,根据它的状态和定位数据,再逐步延长单次飞行时间和距离。”
“第二,时间管理上要注意。目前阶段,每次放飞时间最好不超过两小时。这方面可以根据季节、天气和你对七仔状态的评估,灵活调整。”
“第三,实时监控与应急预案。”
黄中牟指了指技术人员手中的平板,“定位数据会有人实时监控,一旦发现飞行轨迹异常,比如接近人口密集区,或者长时间滞留某处不动,就要启动预案。预案包括你的紧急召回、必要时的人员搜寻,甚至在极端情况下,考虑使用安全手段进行干预。”
“第四,行为观察与数据记录。每次放飞前后,你都需要对七仔的身体状态、情绪、食欲进行详细记录。放飞期间的飞行高度、速度、活动区域、是否尝试捕猎等数据,也要尽可能通过定位器和你的观察进行记录。这既是科研资料,也是评估它适应性的重要依据。”
“第五,召回训练要强化。光靠定位器不够,你要确保七仔对你的召回指令有高度服从性。未来一旦放飞出去更远的距离、更复杂的环境,要确保关键时刻叫得回来。”
黄中牟说完,看着杨奇,“怎么样,小杨?能做到吗?这可不是让它出去‘放放风’那么简单,是一整套科学、严谨的管理流程。你肩膀上的担子很重。”
杨奇认真听完,郑重点头,“园长,我明白。您考虑得非常周全。请您和蒋部长放心,我一定严格按照方案执行,把每一个环节都落到实处。”
顿了顿,补充道,“关于召回,我已经有一些想法。除了常规的哨音和手势,我还可以借助一些特殊的联系方式,和七仔建立更稳固的归巢条件反射。”
“子母同心铃”这种法器,自然不能说,不过黄中牟和蒋开都听出了杨奇话里的自信和把握。
“好,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更放心了。”
蒋开拍了拍杨奇的肩膀,“具体的监控排班、数据记录表格、应急预案细节,我稍后让人整理好发给你。从现在起,七仔的‘蓝天计划’,就正式交给你全权负责了!”
“保证完成任务!”
杨奇挺直腰板,扛着肩头神骏的角雕,应声道。
……
黄中牟和蒋开有事先行离开。
杨奇与年轻的技术人员沟通好放飞前后的记录要点,详细填写了七仔放飞前的身体状况、情绪状态等数据。
一切就绪,杨奇轻轻抚摸肩头角雕光滑的翎羽,运转通灵术,再次叮嘱。
“七仔,记住了,就在后山那片山林活动,不要飞得太远。等太阳差不多升到头顶最高处,就回来。”
七仔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锐利的金瞳望向后山方向,流露出对广阔天空的渴望。
【明白,主人】
“去吧。”杨奇手臂向上一扬。
“唳——!”
一声清越激昂的啼鸣划破动物园上空略显沉闷的空气,灰白相间的巨大身影应声腾起,双翼鼓动强劲气流,带起一阵风,朝着郁郁葱葱的后山方向疾飞而去,很快化为一个翱翔的黑点。
技术人员紧盯着手中的平板屏幕,上面代表七仔的光点正平稳移动,各项基础数据也在跳动。
“信号稳定,飞行轨迹正常,高度在攀升……进入后山区域了。”
“嗯,保持监控,有任何异常波动及时通知我。”
杨奇点点头,自己也通过“子母同心铃”的微妙感应,更清晰把握着七仔的方位、大致状态以及那份初次自由翱翔的兴奋与谨慎混合的情绪。
这比定位器更让他安心。
接下来便是等待。
期间,黄中牟和蒋开发了几条信息过来询问情况,杨奇都回复“一切正常,信号稳定,七仔在后山安全区域活动”。
时间临近中午,阳光越发炽烈。
大约十一点二十分,平板上的光点开始快速朝动物园方向回移。
杨奇若有所感,抬头望向后山方向的天空。
只见一个黑点迅速放大,七仔矫健的身影穿透阳光,俯冲而下,速度极快。
在它逼近地面时,杨奇和旁边技术人员都注意到,它那对强健有力的爪下,赫然抓着一只肥硕的、还在蹬腿的灰褐色野兔。
七仔一个漂亮的减速滑翔,精准降落在杨奇面前几步远的水泥空地上,松开了爪子。
野兔“扑通”一声落地,似乎被猛禽的利爪和高速飞行吓懵了,瘫软在地不敢动弹。
随后,七仔再次振翅,轻盈落在杨奇早已伸出、戴着护臂的右臂上,再熟练挪动到肩膀站定,收起宽大的翅膀,用喙部亲昵蹭了蹭杨奇的耳侧,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主人,吃好吃的】
七仔仰头,带着一丝捕猎成功的骄傲和分享的意味。
“哈哈。”
杨奇心中暖流涌过,笑着回应,“谢谢七仔,不过不用了,这是你的战利品,自己慢慢享用。”
旋即蹲下身,拿出手机,对着那只惊魂未定的野兔从不同角度拍了几张照片,在记录本上写下。
“首次放飞回归,带回猎物(成年野兔一只),证明七仔具备野外捕猎能力及归巢意识。”
“猎物体征完整,无明显外伤(推测为抓取制服),符合猛禽捕食特点。”
旁边技术人员看得瞪大眼睛,满脸佩服和羡慕,“厉害了奇哥,七仔第一次放飞,不光按时回来,还带了‘礼物’给你。这驯服程度,绝了!”
“七仔确实好样的。”杨奇笑着拍了拍肩上大鸟的羽毛,做完记录。
随后,带着七仔返回笼舍,打开内舍门,将那只野兔也放了进去。
七仔从杨奇肩头跃下,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向自己的“战利品”,开始用喙和利爪熟练处理起来。
杨奇站在笼外,又趁机拍了几张七仔自然状态下进食“兔条”的照片。
这些都是行为观察资料。
待七仔专注享用大餐,杨奇收拾好工具,锁好笼舍门。
离开时,抬头望了望笼舍顶部密实的防护网,心中暗忖。
过几天,得去找蒋部长申请一下,看能不能在顶部开个可控的“天窗”或活动门。
七仔是自己的御兽,那些逐步放飞的方案,更多是为掩人耳目、符合园内规程。
把这笼舍打造成七仔自由出入的“巢穴”和据点,才是最理想的。
以后让它自己早出,或晚出,定期活动、捕猎,既满足天性,也便于管理。
……
收拾好工具包,杨奇看了看时间,朝着员工食堂的方向走去。
食堂位于动物园偏西侧,需要穿过一小片移栽过来的观赏林木区。
拐出饲养区旁的一条石板小路,踏上通往食堂的主林荫道时,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吵闹声,其中还夹杂着几声惊呼和劝阻。
“住手!你怎么打人呢?”
“有话好好说。”
“陈泽,陈泽你没事吧?”
“你疯了!!”
“……”
杨奇眉头一皱,这声音有些耳熟,而且“陈泽”这个名字……
加快脚步,穿过几棵茂密的香樟树,眼前的景象让他一怔。
林荫道旁供人休息的长椅附近,围着十几个游客,以及几个动物园工作人员。
人群中央,一个身影正狼狈半躺在地上,嘴角带血,想要爬起来,却被再次踢倒。
正是陈泽。
边上一个长发女子尖叫着阻止,却被一巴掌推倒,摔在地上起不来。
只因压着陈泽挥拳脚踢的是一个身材极为壮硕、身高至少一米八五的陌生青年。
这人约莫三十岁上下,穿着紧身的黑色T恤,裸露的手臂肌肉虬结,板寸头,面相凶悍,脖子上隐约可见青色的纹身痕迹。
他满脸怒容,一边用膝盖顶住挣扎的陈泽,一边挥着醋钵大的拳头,嘴里还不干不净骂着。
“多管闲事的小杂种,老子打女人,关你屁事?”
“退伍兵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挨不了老子一拳!”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