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盈语气略沉,叹道:
“古人称剑道为...「离决」,必须以冲举去直修。紫金之法修在玄象与气象,前者乃是效法「太阳」的有形,后者是效法「太阴」的无形,有无相合,配成神通。可离决能使有形与无形分,故而也就凑不成神通,最多练成法术。”
“我听闻有三道离决的玄法,为【天地根】、【逍遥游】和【纯阳丹】,却都不如你族中的那一篇剑经?”
“在下亦不知。”
这老人面色有些惶恐,只道:
“我族也不过是沾了先祖的几分气象,虽能在剑术、金德上多有造诣,却也落得个天生伤体的下场,至于传承,也只听过,从未得见。”
“可惜了。”
库盈摇摇头,让对方先行退下。
他自己则是朝着一处离光灼灼的山岳走去,见山巅处有一杏树,花开正艳,下站着一位披朱红神袍的女子。
此女的面貌模糊不清,却给人一种殊美近仙之感,朱红色的神袍之上有天雀、火种演化,种种离火玄妙簇拥着她的法躯。
此刻她手中正托着一道朱红色的火焰,至强的离火之光热不断涌出,让库盈的面上有些燥裂。
【司朱南明离火】
这一道火焰正是天黐陨落所化,送入了洞天,如今经过一番纯化又复原貌,仍是金丹级别的仙火!
这仙火化作的生灵绝不差金性转世,甚至更厉害些。
离火之位证乃是【南罗】,为诸离之源,分有九道金丹级别的离火,其中这一道【司朱南明离火】正是代表朱雀的火焰!
如果不是宋氏有意遏制,这一道离火化人的威势将会恐怖到极点,其立地就会化作一离火神丹。
可若是想真正求金,却是不可能的事,正位不喜精怪,纵然是朱雀的遗留也会被拒绝。
此刻在这女子的意志塑造之下,这一道仙火正逐步化形,瞬间变作了一只朱雀落在她的后方,盘旋飞舞,振翅长鸣。
“大人。”
库盈跪拜,声音沉静。
“今日是摩苍真君的忌日,请您移驾【悖阳庙】。”
“嗯。”
这女子一步踏出,天地旋转,便来到了一座黑灰色的庙宇前。
这庙宇中有无数至火在浮动,如白狮,似毒蛇,又像是万千箭矢在激射,时时刻刻都在爆炸,却难以撼动这庙宇。
内里则有一处神台,上供仙画,乃是一位身披乌甲,骑乘铁马的男子。
此人面容模糊,平持长枪,洞穿了一尊庞大至极的金乌之躯,在祂的身后并未有什么玄妙的异象,而是无数在怒吼的凡人。
【天倾悖阳摩苍真君】,姜洞。
女子入庙,至火平定。
库盈静静跪伏在这庙宇的门外,忽地察觉出了不对。原本金光粲然的天地为一片黑暗所笼罩,近乎实质的痛苦在庙宇外流淌。
“大人!”
这金人疾呼一声,就欲起身。
“无事。”
庙宇内传来一道平和的女声,便见那女子的前方已经有了一道人影。
此人披着一件暗红色的仙衣,戴着玄冠,面绕神光,眼中有天地倒悬之景象,无穷无尽的众生痛苦凝聚在祂身后,如一片苦海沉积。
祂很是随意地上前,上了三根金香,从腰间取出了有些破旧的青铜酒壶,斟满一杯浊酒,朝着地上洒去。
并不是什么仙酿,只是凡人最普通的浊酒,喝下去喉咙就有火辣辣的刺痛感,稍有些钱财的都不会买。
“阴倾尘,你这次倒是来了。”
女子开口,声音平和。
“得闲罢了。”
那尊贸然到访的人影转身离去,并未多留,只最后道:
“长焀,祝你功成。”
这女子凝视着即将散去的黑暗与火光,幽幽道:
“为何不用奇恒?「至火」的从位...也认可你。”
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如有庞大的神眼睁开,灼烧着天地的寿元,便听得那人开口道:
“没有那个必要。”
“现在是你在拖着丁火,迟迟不肯登仙,为何如此?”
女子仍在质问对方,可黑暗却在迅速消散,仅听得一道毫无喜怒的声音在回荡。
“丁火将来如何,选择之权在我,任谁也不能左右,「少阴」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