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云。
雷霆奔涌,青云沉浮。
太虚之中闪烁一点天青光彩,见一位女冠飘然降下,腰佩木剑,足踏玄光,虽看起来年岁尚小,貌如少女,可一身气机却抵达了霄雷圆满。
她的眼中映照出密密麻麻的银黑律令,纵横交错,遍布天地,让其不由赞道:
“好气象。”
“此地由辟劫真人主持,却是个威权所在。”
旁边另传出道苍老之声,便见一位身着素白法袍的老人行出,手中持一玉笏,也在看着这一处地界的光景。
“在下去知会辟劫大真人一声,毕竟大幽荒野归在大赤治下,不可贸然闯了。”
在这老人身后走出一青年说话,身着白袍,面貌儒雅,自然是谢括了。
“不必了。”
他前面的老人摇了摇头,指向前方,缓声道:
“来了。”
前方汹涌的雷霆霎时凝聚出一道人影,一人现身,银袍背剑:
“见过诸位道友。”
许玄见着眼前的几人,便明白那女冠就是碧陌了,至于另外一位老人...
此人一身修为臻至圆满,面容和善,文气极重,修行的自然是最正统的「上礼」,五道神通都已经修全!
谢括上前,互相引荐,便道:
“这位是我谢氏的长辈,仪泰大真人,修行上礼;这一位则是上霄的宗主,碧陌大真人,与我谢氏也是故交。”
“早有耳闻。”
许玄自然是听过碧陌的名声的。
眼下一看,对方年岁不算大,也就三百多岁,一身霄雷道法极为不凡,修行的路数也类似雷宫之法,又有几分特殊的痕迹。
仅仅一瞬,许玄便能确定,对方也能施展天心在我的玄妙!
这就足以说明此人的水平了,道行绝对不差。
至于另外一位仪泰大真人...许玄却是听也未曾听过,可眼下经过引荐,也算是互相认识了。
这位谢氏的大真人也在打量着眼前剑仙,对方在辽都的一战已经传遍天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姿态斩杀了宋氏集合的妖邪,瞬间登临五法!
天底下真有临阵突破的事情?
这暂且不论,眼前之人可是实打实的五法社雷修士,只要肯动用雷誓,纵然是真君转世也能拉下马!以对方的道行与杀力,世间真的有紫府能将其逼到这一地步吗?
“剑仙登临社雷五法,已经是人间绝巅的人物了。大幽荒野乃是贵道所司,如今上霄与我谢氏来此,欲治风沙之患,理当告知剑仙一声。”
仪泰的一言一行都极合礼数,继续说道:
“也欲请剑仙一道去看看,「社雷」能制诸精怪,当有助益。”
“自然,我一弟子已经在其中候着了。”
许玄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同几位真人一道往北行去。
谢氏与大赤算是近来熟络的,可上霄却是与本门早有联系,加上天陀这一个隐藏的关系在,许玄自然更留心了几分碧陌。
他刚欲开口,不想那女冠先一步说话:
“许真人一身神通有先天气,雷法...恐怕已修到了玄妙之境,我不能及。”
“东拼西凑来的法门,不如贵宗传承的完整。”
许玄说的却也不错,并不算是自嘲。
他这一身雷法可谓都是凑来的,基本是有什么学什么,从来没有系统地梳理过。
可他就是能一口气修成了雷窍,迈入造化之境。
“剑仙过谦了,你有了道,法自然来,何须拘泥于经文?”
碧陌一笑,只道:
“古代仙修大都是重道轻法,譬如楼观的祖师尹先生,要施什么法,只用道去向天地借就是,一法不修则有无穷玄妙加身。我上霄传承虽完善,可这些年也未有谁真正成就冲举了,大都是学神通去。”
旁边的仪泰真人却是一笑:
“碧陌道友过谦了,你和这位剑仙都有冲举之姿,古代大都能直修入雷宫。”
几人前行,将至大漠,便见天中有滚滚风沙卷动,满天都是浑黄之色,不见半点日光透下。
“好凶的风沙...当年幽羊活着的时候喜欢驱策羌人南下,掳掠中原,如今纵然是死了,却也不安生。”
谢氏的这位老真人叹了一气:
“夏土的金乌驱策煞炁道证显世,天下大旱,赤地千里,又兼「癸水」不兴,也就让这一片大漠的风沙越发肆虐了。”
“煞炁道证?”
许玄的心中骤然一动,想起了自己昔日见着的孛星。
“不错,夏土这位金乌,尊号曒阳,当年曾经拜在魔祖座下,得了祂的道证,名作【未明】。故而如今这位金乌,实际上是有部分煞炁的权柄,甚至能够与黑煞高氏的真君齐平!”
仪泰语气稍凛,只道:
“宋氏...既亡,夏国若是自南疆入蜀,进军中原,谁人能挡?”
此话一出,顿时让气氛有些冷了,碧陌开口道:
“天下终归是仙道的,如今不是上古之世,异族外类终究坐不上一统之位。”
“这就更坏了...”
仪泰摇了摇头,还欲说些什么,可另一边的碧陌却是眉头紧皱,看向远方,似乎是见了什么古怪一般。
“这是?”
远处飘来一阵青黄风沙,腾变流转,神气昭昭,从中走出了一位披着乌袍的瘦削青年,停在了几人前方。
“师尊。”
这青年看向许玄,行了一礼。
许玄轻轻点头,便为几人引荐起了许法言,可在场的几位真人心中难免还是有些疑惑。
坟羊?
一尊身负坟羊运的蕴土紫府修士,甚至待在这大幽荒野之中?
这可是极为犯禁的事情,毕竟坟羊乃是幽羊的嫡长,也是未诞的死胎。当初卫荒就是入了一趟大幽荒野,得了机缘,就此奠定了成道之基。
虽然这位真君创立了青羊道统,可鉴于其同夙空的关系,仍有不少人在私底下将其称作魔君的。
上一位坟羊,则是恶土,更是残害了不知多少生灵。
虽然早有听闻大赤有一位坟羊运的修士,几位真人心中都有预期,可真正一看,还是不免多留心几分。
许法言神色坦然,只当未见,禀报起来了这一处大幽荒野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