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欲天。
无穷无尽的化水之光氤氲沉浮,诸般魔头在其中咆哮走动,在这洞天更深处则隐约能见一处白肉凝结的神宫,缓缓蠕动,如同活物。
【化滔宫】
此物便是化水之子藏,是元君最为重要的本命法宝,从中走出过不少大人物。
化水最为重要的孕育之权,司在乐欲,另一道养育之权,落在普度。
故而总体上来说,还是乐欲道统更为强盛些,不单单手下众多,连带着也不必受龙属的压力,道中的底蕴实际上极为深厚。
化滔宫下端坐着一男子,面貌沉稳,披着黑袍,双膝之上平持着一柄脊骨磨成的长剑,照射出无穷黑气。
此剑的内里升腾着四道光彩,分属血炁、煞炁、殆炁和浊炁,乃是一道内藏的剑阵,专为毁人道业和杀戮性命而成。
更有一股凶恶的剑意在其中集聚,变化不定,如魔似鬼,却不是这男子祭出的,而是这一柄剑中自带的。
【大业天魔常暗剑】
前方的化水之光中走来一人,是位女子,神容柔丽,面露慈悲,身上披着一袭白纱长裙,不沾染半点魔气。
化水大真人,妙牝。
这一位并不任诸魔相之职,可地位却极为尊崇。
无他,此女是从化滔宫中孕育而出的,乃是元君的魔女。
“五法了?”
她笑吟吟地开口,问向对方。
“不错。”
座上的男子起身,身躯已经化作了浩瀚的黑暗,内里是蠕动的种种异物,像是虫类,又似鬼怪,「殆炁」巅峰的气机缓缓在他身上流转。
“我有感应,南边的假身修成了五法...反馈于我,连带着让我这个本尊也突破了。”
许殆历来都是以本尊自居的,哪里会承认南边那位才是本尊?
他如今不单单修成了最后一道【上彭尸】,还将一门【无生剑阵】给练得圆满了,配合他吞吃的种种魔性,大有不将天下紫府放在眼中的趋势。
更兼他手中还有这一柄剑。
无生魔庭曾有一位剑仙,道号【南阁】,修行「殆炁」古法直至羽士,却不求金,到了寿尽时撞上魔庭崩灭,被诸多神通围攻,愣是挺着一口气杀了七八尊紫府。
其手中的灵剑碎裂成灰,融入法体,同其一道坠入了魔宫之中,就此遁走。
乐欲全方位发掘了无生魔道的东西,自然也寻见了这一位南阁剑仙的遗体,用了秘法锻造成这一柄活着的剑器!
许殆手中的不单单是一柄内藏剑意的灵剑,更是一位殆炁羽士的全部遗留,源源不断加持着他!
更兼,化滔宫中近来可是诞生过三尊大人物。
天莲。
神广。
盘秘。
这三位大人皆都借着【化滔宫】藏匿重生,到底是做了元君的血脉,甚至还在他许殆之后!
如此一来,就相当于这三位大人以无上神妙抬了他一下,让他一身性命几乎澎湃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这许玄是得了什么机缘,怎这般快就突破了?”
他想起什么,问及此事。
妙牝则是一五一十讲了,而身旁的许殆则是越听面色越古怪。
“他...使出了雷宫神旨?诛杀了宋氏妖邪?”
这消息可谓是如晴天霹雳,狠狠打击了许殆刚刚突破的盛气,毕竟他虽自傲,却也没什么办法去应付雷宫的神旨。
要知道他修的最高一道法术,便是这【无生剑阵】,取了四道顶级的灵炁凝成,还是靠着他手中的常暗才能催动,威能自然是极强的,纵然金丹嫡系也不好挡。
可若是同神旨比起来,却是些不足为提的东西。
“他成了五法,能发雷誓,我一人...恐怕不是其对手。”
这魔相顿了顿,最后说出此言。
“雷誓,你这是操心的多了。”
妙牝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绕着许殆踱步:
“也没指望你能胜过这辟劫,不过是等他陨落,趁机夺一夺他的造化。”
许殆的面色霎时狰狞起来,如有无数鬼魔在肌肤下游走,可他转瞬也挂上了一道笑脸,只幽幽道:
“不错,有的时间等。”
妙牝站在了许殆身后,轻轻一指,便见一座玄黑色的魔门显化在前,其中是近乎凝固的黑暗,以及诸多沉默的魔性。
此门最上方乃是一玄匾,所书为【无色界门】,两侧则各有墨玉雕琢的恶虎蹲伏,以及金字所题的楹联,分别是【我为上王匡御众魔】和【仙道难固鬼道易邪】。
此门正是武氏传承自制魔观的重宝,由无色魔君亲手炼制,是历代殆炁神通者陨落的归宿。
“此门之中有魔性二十一道,以及诸多被吸引来的天魔,如今都交由你驱策,炼制魔兵,以壮我道。”
妙牝的手中多了一黑虎符节,交在了许殆手中。
这男子的眼中却微微有些不满,只道:
“最强盛的那一道魔性,为何不予我?”
他说的非是别人,正是那位北阴大真人陨落所化的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