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金无路?
生灵涂炭?
似乎都不是。
“他的忿怒,像是...被骗了。”
许玄回首看去,却见那处至真宫已经塌陷了,废墟之中并无什么供台,也不见三位大人的仙像,一切都如梦般。
什么至真、次假、次真,也统统不见了,仅剩劫灰。
许玄虽然将北雷的道藏成功收回,略略一观,确实有天蓬正法,可他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意。
‘邓拙心,到底发觉了什么?是谁...不让他说出口的?’
这片福地正在迅速坍塌,什么都不剩了,唯有邓拙心的遗物落在前方。
邃黑长剑,青木玄尺,银雷小印。
【无赦剑】
【无妄尺】
【无假印】
正是北雷赫赫有名的三件社雷古宝,直传雷宫,当世罕有!
许玄将这三样事物收起,周边已经在归于虚空了,不得不出,于是驾驭起了一片玄青风雷穿过天洞,又到了奉李天中。
此时他却感应到了李还幽那处的变故,对方已经寻到了香火所在的地界!
‘如此之快!’
许玄心念略动,借着篆文传令,只让其正常行事。对方若出变故,可放开心神,到时候自己会出手!
-----------------
香火迷蒙。
李还幽一步步走过了金气长道,便来到了这天界的深处,眼前是三座高巍玄坛,各自供奉着一道香火。
他只觉有一阵阵针刺的痛感生出,便知上面又在催促了,眼下只寄希望于天上的指示。
‘正常行事。’
这少年得了一声指示,安下心来,往着供奉禄炁香火的玄坛走去,拜了一拜,自怀里取出了一只手。
这是一位男子的手,苍白而没有血色,仿佛是从尸体之上取下的。
李还幽将这一只手放在了地上,对着拜了拜,便见那手的五指拱起,朝着那玄坛一点点挪去,最后竟然直接去摘那金色香火!
霎时间金气升腾,天地震动,似乎有龙凤飞舞,帝王怒斥,又见天禄踏空,神明高坐,可那只手仍然将香火捏死了,稳稳握住。
“成了——”
李还幽抬起首来,双目已经变作漆黑之色,再无余白,此时此刻发出一声冷笑,像是回答刚刚那句话:
“确实是...成了。”
他走上前去,小心将那手合拢了,只怕掐灭了这香火,又留了一缝隙。
正欲离去之时,他却感应到了几分不对,明堂中似有三条怪虫在皮肉之下钻动,内景之中更是有一分至真之意生出。
‘社雷——’
他的心中生出一分明悟,怒道:
“你插手我幽冥之事,已坏了规矩——”
“规矩?”
银色雷霆在李还幽的双目之中渗出,像是有人又借着他的嘴说话。
“地府要做的事情,难道不算坏了规矩?”
那只手却像是没有见到这冲突,自顾自捏着香火走了,一路跃下,朝着幽冥之中进发了。
“策霆去了虚镜天,祂...同你谈拢了罢。”
又是一道怒声响起,只是此时这怒声中已有一分杀机。
“祂...只是暗示我可以如此为之。”
李还幽又开口了,声音略显几分沧桑。
“无觉,你真的以为...自己能移道?本座要杀殆而成道,你走不脱的——李还幽,是我虚镜天看重的人,他会继承正仪的道业——”
“太宥!”
李还幽的眼神又在一瞬变作纯黑,再无余白,他冷冷道:
“我当然知道,当然明白,毕竟你前世居社,想要脱离,必当借假...这一分假,除了我,还有谁有?可你若以为就此能杀我?未免太小看我巫马公良了——”
他摇了摇头,身躯和四肢都在挣扎,却仍开口道:
“虚镜天的那位...已经坐化了,你以为...我等就不知晓了?规矩...已经不存,本座,想如何为之,就如何为之——”
于是有一股命运般的沛然天威降下,使得李还幽身躯一沉,跌倒在地。
“宿命。”
他又开口了,这次是那道沧桑之声。
“你借了宿命,【无宥】的魔业你也敢动用——”
“有何不敢?”
无觉的面相挣扎欲出,多了一分嗤笑之意:
“殷常,本座今日便要同你论一论道,看看,谁能走出去,谁能为殆主!”
玄坛之上,紫火渐黯,与之相反,那殷红赤色的香火却陡然升高,自中似乎流出了深沉的罪业,将周边染的一片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