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阵阵。
北雷福地之中唯能见二人拔剑,乌邃与苍银色的剑光在天地之间相激,沉闷至极的雷声接连不断响起,福地中一闪一暗,照亮了两人的面庞。
“【肃正】,邓拙心。”
许玄念出了对方的道号和真名,可面前之人仍未有反应,只是冲杀。
对方仍处于雷誓的状态。
至于锁定的是,许玄也不知晓,更不理解为何要对自己出手。
为什么?
我有罪?
对方的状态极为奇异,天雷加身,不朽不灭,法力和神通都在无止境地上涨,根本不可能杀灭!
这位邓真人似乎是怀了极深的忿恨,此刻出剑,竟然连带着那座至真宫也斩开了,于是后面的道藏也遭了破坏,一瞬被毁。
‘他疯了吗?还是——’
许玄看去,却见对方的剑光避开了三位大人的尊像,似乎是专门将那道藏给毁去的。
可他太慢了。
许玄金丹级别的神识已经在第一瞬间就将所有道藏记下,若真的是一位紫府来此,恐怕是保不下来了。
这位邓真人...极擅御剑施术。
许玄并不借用金丹之能,有意以自身的道业去与对方称量一番。
灾劫、雷法、天律...两人的手段极为相似,可邓拙心偏偏每一击都能削除气象、打落位格,也亏得是许玄社雷大成,方才能抵,换了其他人...即便是先前的两帝,恐怕也挡不住。
他也拦不住邓拙心。
许玄暗暗估计,若要想将对方镇压,至少需要金丹全力出手,或是将其锁入某一处洞天之内。
比如这处...仙李天。
甚至金丹若是干涉雷誓过多,极有可能让引来追伐,到时候的下场就如许玄刚刚成道时。
‘他...为何有殆炁蒙了面?’
许玄疑惑之处正是在此,要知道发了雷誓,本身就已经是律法的延伸了,几乎就如社雷借着人身降临一般!
如果说的难听些,就像是社雷妖邪——
至真,至实,至正。
为何会遭了殆炁迷蒙?
甚至许玄感应不得对方面上的殆炁,即便以祂对「殆炁」的掌控之能,都无法将其剥除。
雷霆再落。
三灾九劫完美统摄一体,暗沉沉的灾劫压了下来,雷火风呼啸摩动,将许玄的身影牢牢困住。
可他只是一剑斩出。
天地皆白。
【清微始一辟劫剑】
剑意能斩因果,甚至能斩宿命,到了许玄这一层次,已经可以以剑斩落这灾劫,只是那剑意撞上了银黑交织的雷霆梁柱后...又不得近了。
这是一。
再无可分的一,已经不受任何离决了。
邓拙心的气势诡异地上升了,虚空之中似有灾劫与雷法继续降下,加持其身,在其内景中有一道银色天箓在闪烁。
许玄只感觉自己每强一尺,对方就强一丈,甚至这位邓真人能呼应来雷宫的支援,再次出手,已有浩荡天威,几乎不像是紫府之能!
‘不可能胜过——’
许玄心中算是明白了,既然发了雷誓,那就相当于社雷的代行了,纵然是金丹转世也压不住,闹到最后,甚至会引来追伐——
他将目光放在了对方面上的殆炁,若有所思。
‘若是,斩下来——’
滚滚雷霆又在天中聚集了起来,许玄此时只觉天地逼仄,前后无路,身上已被无穷雷霆锁链缠住。
他却不急,再度出剑,拖着那满天的雷霆锁链而动,一剑斩出,直逼对方的面上。
这却是用了一分金丹的玄妙,直将那青黑色的殆炁斩落了下来,露出一张满是银血与雷霆的面庞。
对方怔住,不再有动。
他张了张口,却有声音:
“求社多少人,枉死不得——”
这位北雷的大真人喉咙收紧了,艰难开口,因为过于用力导致胸前传来一阵阵骨裂声,想要将那一个字吐出来。
始终不成。
即便许玄此刻尝试以金丹之能感知,可对方身上唯有无穷的拒绝之意。
拒绝一切。
雷霆再响,天地震动。
邓拙心身上的联系渐渐淡了,不再有「社雷」加持,而他也迅速在天地间化作了一片劫灰,仅能听得一声叹息。
许玄尝试感应,却发觉这位邓真人的一切都已经毁去了,连一点残渣都不剩,纵然是仙人也没有本事去将他救回来。
即便对方并没有说出多少话,可许玄却能感受到一股冲天的忿怒。
那忿怒是源自——
道统灭亡?
同门相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