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外,一道惊雷忽然响起。
雷光照明了原本晦暗的福地,于是能见一道浑身是血的人影站在门户处,银色的衣袍上满是伤痕,背剑,执印,佩尺。
他已经没有血肉了,仅剩银雷所化的骨架,璨然如晶,无数雷霆和律法在这一具空壳中显化,逐渐填满了他的躯体。
雷霆一道接着一道落下,于是那人的身影也越发凝实了。
他没有五官,可偏偏在面上有青黑魔光涌动,似乎锁住了什么,便仅听得他的呜咽之声,凄厉至极,似乎有无穷的血恨。
许玄缓缓转过身来,开口道:
“邓——”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迎面而来的是一道邃黑色的剑锋,雷霆澎湃,杀威无限——
轰隆!
天雷越发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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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幽真神境了。”
披着羽衣的老道人开口,声音凝重,目光在这一处白云缭绕的玄境穿梭,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他忽地止住了动作,侧耳倾听,像是听到了什么异样。
“打雷了。”
此话一处,跟在他身后的一位白衣少年则面有异色,只道:
“师祖,这——”
“不必管,同本道无关,北雷福地的残余而已——”
张禺的摇了摇头,眼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
“可是,晚辈听闻,当年北雷亡灭,我道...”
那少年的面色扭曲了起来,似乎要将这一桩旧事说出口太过难了,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道:
“也...出...力...了。”
周边瞬暗。
张禺身为穆武山的羽士,存世已有千年之多,对于当年奉亡之事自然有了解,甚至极清楚剿灭北雷是哪几家出的力。
除去杀入长宁的那位庚金之君,剩下的...都是太始遗道。
同道相残。
这是不折不扣的丑事,也是各家暗地里的共识,甚至连白纸福地都出了大力。
祂们...要确定什么。
张禺也不清楚。
不过自此一役之后,真武正式更名为了穆武,从神道为主转为了仙道为主,再也不去派人看守那飞升台了。
至于大风玄穹,那位元木金丹更是堂而皇之地改了道号,是为元偃。
再有就是白纸福地,也偷偷将【天简】的尊号撤下来,仅仅是供奉【太稷】,自称奉玄,紧跟其后的还有泰山之下的奥室道统,也是自称阴阳之间。
撇清关系,还是肆无忌惮了?
唯一还以太始正统自居的,也唯有扶尘,可他们宗内的行事...更加疯狂了,如果说往昔还有一分古代正修的气象,到了如今已经像是上下魔怔了。
“不要多想。”
张禺看向这个后辈,只道:
“【伏宣】,大人遣你去修神道,自然是有期盼的,可你...若是究这些事情过了,难免将来走上歪路,乃至自毁。”
他这一番话像是告诫,又像警示,于是身后的那位白衣少年闭口不言了。
“王河明白。”
这白衣少年已经是紫府初期的修为,堂堂皇皇,姓氏却不是张,而是王,体内藏了一点璀璨的神光。
于是这一老一少继续在这神境之中寻了起来,便见前方有一座神庙,白玉铸造,内里亮堂堂的一片。
【幽真神庙】
张禺领着王河入内,便见了一座供台,其上封着一点璨然的神光,内里似乎有众生祈祷,万民祭祀之像,辉煌的真炁神道之意随之显化。
此处本该有一座神像的,却已经坍塌崩坏,仅剩这残余的神光。
神性。
这是神丹所遗!
张禺取了法旨,托举此性,恭敬请走:
“成了——”
待到这一份神性被收去,底下先是冒出了水火,又有暮色,最后竟然生出一片青黑色的殆光来。
王河看得心惊不已,毕竟这位【幽真佐神】当年是跟随在尚未居果的大人座下,代表的是被大人封存的旧道!
水火是坎离,以作阴阳,暮色是少阴,可行冲举。
偏偏这殆炁...
如今宗中修行,千说万劝,都是让弟子以殆炁作为磨练,万万不可纳入体内,否则真炁就失了这一分真,就如胜金失了那一分纯。
‘磨练吗?恐怕不是,这位佐神居假演真,是欺骗之事——’
王河心中生出了一点寒意,却见那位师祖已经看来了。
“走。”
张禺并不愿多解释,只领着这后辈先离去了,此时出了这玄境,那雷声更加刺耳了,如同连鼓敲响,震动四方。
‘邓拙心...他还在!’